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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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esp;&esp;音乐教室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原本是一间闲置的储藏室。在得知纪知鸢一行人即将到来后，校方特意将其腾空整理出来。

&esp;&esp;紧挨着音乐教室的，是专属于叶芊卉的舞蹈教室。

&esp;&esp;推开门，阳光透过新擦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排列整齐的乐器上。

&esp;&esp;纪知鸢深吸一口气。

&esp;&esp;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放轻松，你都在能够同时容纳几万观众的音乐厅里演奏过，等一会儿要面对的不过是几个小屁孩，而且音乐你最熟悉的领域，没什么好紧张的。

&esp;&esp;“太棒了！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设备！”

&esp;&esp;叶芊卉惊叹地走向那架电子琴，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

&esp;&esp;纪知鸢微笑，“我们带了基础教材来，先从最简单的乐理开始……”

&esp;&esp;她的话戛然而止。

&esp;&esp;教室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音响旁边，耳朵几乎贴在金属网上。

&esp;&esp;那是个莫约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明显过大的校服，头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esp;&esp;“你在干什么？”叶芊卉猛地开口，声音比预想的严厉。

&esp;&esp;女孩像受惊的小鹿般跳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双澄澈的眸子睁得极圆，却带着恐慌和一丝纪知鸢读不懂的情绪。

&esp;&esp;像是某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希冀。

&esp;&esp;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怯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叶……叶老师。”

&esp;&esp;“知鸢……知鸢姐姐。”

&esp;&esp;“对不起，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esp;&esp;“求求你们，别告诉曾老师。”

&esp;&esp;话毕，压抑的啜泣终于爆发，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瘦小的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esp;&esp;再抱一会儿。……

&esp;&esp;女孩名叫秦晓雨，是学校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也是曾在叶芊卉的视频信中红着脸说‘喜欢知鸢姐姐’的孩子之一。

&esp;&esp;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叶芊卉弯下腰，平视着女孩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esp;&esp;“晓雨，现在还没有到早读时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空荡荡的音乐教室，“而且为什么一个人在音乐教室？”

&esp;&esp;秦晓雨的手指轻轻抚过钢琴光滑的表面，声音里带着梦幻般的憧憬。

&esp;&esp;“我从没见过真正的钢琴，更没想过能亲手触碰它。”

&esp;&esp;“我害怕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手指微微颤抖。

&esp;&esp;叶芊卉的双手轻柔地落在女孩单薄的肩膀上，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esp;&esp;余光不经意扫过女孩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心疼，“所以天还没亮，你就从家里赶来了？”

&esp;&esp;秦晓雨是那群住在山坳里的孩子中的一个，每天清晨都要踏着露水，翻过两道山梁才能赶到学校。

&esp;&esp;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和自己母亲一样。

&esp;&esp;读完初中就扛起锄头，在贫瘠的土地上耗尽青春，最后嫁人生子，在这片大山里默默老去。

&esp;&esp;她已经认命了。

&esp;&esp;可那天叶老师播放的视频像一束光，突然照进她灰暗的世界。

&esp;&esp;画面里知鸢姐姐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模样，让她第一次听见了命运的变奏曲。

&esp;&esp;然而面对老师的询问，秦晓雨却害怕地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作为一个出生在贫苦农民家的孩子，作为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钢琴这种昂贵而又高雅的乐器对她来说，遥不可及。

&esp;&esp;能够现场听见钢琴的乐声都实属难得，更遑论进行系统地学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esp;&esp;纪知鸢听叶芊卉讲完秦晓雨的故事，胸口蓦地发紧，仿佛有千斤重的碾子压在心头。

&esp;&esp;她屈膝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掌心轻抚过她微乱的发丝，嗓音柔得像三月溪水，“你叫晓雨，对吗？”

&esp;&esp;女孩的手指在衣角绞出苍白的褶，睫毛垂落成颤抖的弧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回应：“对。”

&esp;&esp;“你喜欢音乐吗？”

&esp;&esp;“你想学习弹钢琴吗？”

&esp;&esp;纪知鸢的声音更轻柔了。

&esp;&esp;‘音乐’、‘学习弹钢琴’。

&esp;&esp;这两个词像魔法咒语般击中了秦晓雨的心脏，她猛地抬头，对上纪知鸢温柔的目光，一时忘记了呼吸。视频里那些优美的旋律又在耳畔响起，就好像看见自己的手指也在琴键上跳舞。

&esp;&esp;秦晓雨的嘴唇颤抖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粗糙的双手、家里漏雨的屋顶、学校破旧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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