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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青刚得知他娘给他定了门娃娃亲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些不情愿的。
尤其对方还是害的他下午刚挨了他爹一顿揍的小豆丁。
那几天家里来了客人,她娘很是高兴,让他喊江叔江姨,还让他好好照顾那个跟着江叔江姨一块来的长的像个小糯米团子的弟弟。
于是他兴冲冲的到菜园里捉了一条最肥最大的菜虫给他玩儿,谁曾想这小孩儿竟然被吓哭了。
霍青撇了撇嘴,小哥儿就是麻烦!
可看在这小糯米团子夜里又抱着药瓶子跑到他的房里,小嘴瘪着,泪眼汪汪的说他错了,要给他上药的时候,霍青又决定原谅他了。
所以当小哥儿临走前塞给他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石头,硬说这是一颗种子,让他种在地里,等种子发芽了,他就回来了的时候,霍青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收下了。
——
这话像是一记响雷,把霍文整个人砸懵了。过了一会他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娘在世时给大哥你定下过娃娃亲?”
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霍文越想越狐疑,觉得八成是他哥编出来骗他的借口,满脸不信:“我不信,若真是如此,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未听爹娘和大哥提起过?对方是女子还是哥儿?家住哪里?怎么从未见他家人登过门?”
谁料霍青面不改色,淡定道:“我骗你做什么,这事儿你不知道也正常,娘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对方是个哥儿,家里姓江,说起来,他幼时还来过家里一回,至于你说这么多年从未来过家里,那是因江家住的远。”
“江姨是娘的手帕交,本姓季,是嘉陵府人,嫁的夫家也在嘉陵。嘉陵府和咱们平遥府隔着一条津江,自然不像在一个村里来往这样方便。可娘还在世时,两家人也时时通着信的,连婚书都立下了。”
对于他大哥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娃娃亲,霍文原本是不信的,然而这会见他哥说的头头是道,连对方的姓氏,家住何处都说出来了,再加上他们的娘的确是嘉陵府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一时不禁又有些犹豫了。
难不成这事儿是真的?
迎着霍文怀疑的目光,霍青显得分外镇定,因这事儿的确是真的,当然,他也确实隐瞒了一点内情。
他与那江家小哥儿确实订过娃娃亲不假,只是他娘后来和他说过,这亲事却不能算作是正式的婚约。
当初他娘和江姨两人多年不见,这一重逢,两家人自然都十分高兴,兴头上来了便为他们定下了这门婚事,然而平静下来以后,两个母亲都觉得略有不妥。
赵湘宜和季婉容都是吃过亲事的苦头的人,怎么舍得这样的事儿再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于是,两人在后来的书信中言明,婚事还是暂且保留,是只等两个孩子长大以后再让他们见一面,若是互相没有看对眼,那么这门婚事便就此作罢,双方嫁娶自由,也不影响两家人的情谊。
至于写下的婚书,反正是两家人私底下定的私媒,毁去便是,碍不着什么事儿。
只是后来,他娘因难产不幸离世,没多久,爹也在山上打猎出了事儿,霍青一个人带着年幼病弱的弟弟,每日为了生计奔忙,哪儿还有精力顾及这些事。
家里倒也曾收到过几封嘉陵那边的来信,可那时他太忙了,也忘了请人回信,于是,双方就这样慢慢断了联系。
这么些年,霍青都快忘了这事儿了,只瞧见了当年那小孩儿临走时硬塞给他的白色石头才想起来。
想想那小哥儿今年应该也有十六了,大概早就许了人家,这门亲事应是就此作罢了,只不过如今却正好成了他拿来应付霍文的借口。
霍文心性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里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儿,这会被他哥哄的是一愣一愣的。
想了想,仍觉得有些不对,正想多问几句,正巧这个时候,李氏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一边走一边嘴里还骂着:
“呸!王秋莲这个给黑了心的烂货,下次再让我见着她,瞧我不把她那层皮都给扒下来。”又看向两兄弟关切道:“青子,小文,你俩在家没事吧。”
这李氏是兄弟俩大伯,霍铁山的妻子。霍铁风只有这么一个兄弟,自从爹娘走了以后,大伯一家对他们兄弟俩颇为照顾,平时有些什么好的也都惦记着他们,亲的跟一家人一般,因此兄弟俩对李氏也十分敬重。
方才李氏在外头怒骂王秋莲的事儿兄弟俩都听见了,可见她这会赶走了王秋莲以后仍是一副气不顺的模样,霍青不免笑着宽慰了李氏几句。
“嗐!我这心里就是生气。”李氏愤愤道:“你说这王秋莲,哪儿有这么作践人的,说的那许家哥儿那么好,怎么不见她让自己的儿子娶回家当夫郎去。”
骂完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好赖今天也算打了那泼妇一顿出气,不提那遭心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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