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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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sp;&esp;我认命地再度滑动门帘，探头打了个招呼：“……黄濑同学。”

&esp;&esp;“果然没看错，你也在啊。”他朝我笑了一下，但笑容有些勉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

&esp;&esp;他穿着体育课用的短袖运动服，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按着左臂，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身。

&esp;&esp;“是受伤了吗？”我问。

&esp;&esp;“嗯，稍微受了点小伤。你呢？”

&esp;&esp;“摔了一跤，但是已经处理好了。”

&esp;&esp;“那就好。”

&esp;&esp;他站在药柜前，原本应该在找东西，现在偏头看向我，金色的发丝有一半隐没在室内的阴影中。

&esp;&esp;伴随着对方略微转身的动作，我终于看清了他原本处于我视野盲区的另外半身——左手臂上有道划伤，血液仍在缓慢渗出，半干的血渍像藤蔓一样攀爬在皮肤上。

&esp;&esp;看上去非常痛。

&esp;&esp;“这不是很严重吗！”

&esp;&esp;“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啦，不小心在体育仓库的架子上刮了一下而已。”

&esp;&esp;我都能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感觉到幻痛，偏偏他本人还在毫不在意地摆手。

&esp;&esp;把翻找出来的绷带放在桌上后，他走向墙边的洗手台，就要伸手拧开水龙头。

&esp;&esp;啊……这种伤口不能直接碰水吧。

&esp;&esp;“请等一下——”

&esp;&esp;出声的同时，我本能地几步冲到对方身边，一手扯过他的手腕，一手按住他放在水龙头上的手，企图阻止他的动作。

&esp;&esp;从水池中溅出的水珠落在皮肤上，遗留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与手心下属于异性体温的热度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esp;&esp;我与金发少年面面相觑，比我高出两个头的他微微俯身，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像是茫然又像是惊讶，任由我握着手腕将受伤的那只胳膊从水池中拉开。

&esp;&esp;短暂的对视后，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地松开了手，如果不是因为膝盖很痛大概也已经跳了起来。

&esp;&esp;“啊啊非常抱歉！一不注意就……但、但是最好不要用水冲……那个，我是说——我现在就去处理掉这双没礼貌的手！”

&esp;&esp;与我过激的反应相反，头顶隐约传来的是呼吸般的轻笑。

&esp;&esp;“这样吗，谢谢你。”

&esp;&esp;道歉的话语在他温柔的声音里骤然止住，我无措地抬头，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后又开始犹豫。

&esp;&esp;要帮忙吗？

&esp;&esp;可是之前被拒绝过，再来问一次的话会显得我像那种死缠烂打的麻烦角色……

&esp;&esp;在我兀自纠结时，黄濑同学率先开口。

&esp;&esp;是一句过分礼貌的询问——或者说是请求：“我没什么经验，可以拜托你帮我处理一下吗？”

&esp;&esp;诶？

&esp;&esp;我愣了下。

&esp;&esp;“……如果不介意的话？”

&esp;&esp;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尝试着伸出手却被拒绝的自己，和耀眼但又遥远的他。

&esp;&esp;明明没有经过多久，却好像有很多事情被改变了。

&esp;&esp;这一次，“想要帮上忙”的声音确实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回应。

&esp;&esp;我熟练地在柜子里拿出贴着双氧水和生理盐水标签的瓶子，又从墙边搬来一把座椅让他坐下。

&esp;&esp;“要先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痛。”我说。

&esp;&esp;他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esp;&esp;突然静下来的空间里，仅有一臂的距离间，对方的每一个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

&esp;&esp;就连呼吸节奏的变化都会透过微弱的气流清晰地传递过来。

&esp;&esp;但其实我比他还要紧张。

&esp;&esp;用生理盐水冲净未干的血渍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将双氧水淋在伤口上带走残留其中的异物时，就明显感到紧贴在手掌下的肌肉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esp;&esp;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棉签轻轻地用碘伏擦拭创口，于是那只手臂直接颤抖起来了，蜷缩的手指也紧紧地扣住掌心。

&esp;&esp;不稳的呼吸声从左上方传来，他吞咽一下，紧皱眉头咬着唇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啊啊好奇怪，感觉我像是欺负对方的坏人了。

&esp;&esp;我克制着不去看他的反应，开始在心中背诵早上的课文，木然地捏着棉签继续涂药。极为漫长的过程后，我如释重负地放下装有碘伏的无菌罐。

&esp;&esp;“好了，黄濑同学。现在坐到那边，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esp;&esp;他终于放松下来：“啊……麻烦你了。”

&esp;&esp;整个过程中都非常安静的少年乖乖地坐在了桌前，我也拾起桌上的无菌纱布和绷带开始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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