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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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sp;&esp;“你怎么能这么做！”淑子大口喘息，似乎是在生死间挣扎出来。

&esp;&esp;“想想对你无微不至的父皇，想想痛苦自责的女御，想想英年早逝的更衣，想想整个二条院！”

&esp;&esp;她愤怒地嘶吼。

&esp;&esp;如果源氏的生命能够抹平一切，她真的能生啖其血肉。

&esp;&esp;源氏丝毫没有反抗，默默流泪：“这一定是前世的孽缘——我不知做错了什么，日日在无尽的思念中痛苦，更是被鬼神引诱，铸成大错。”

&esp;&esp;“如今女御迟迟没有生产，一定是我的缘故。若是能让时光倒流，我必不会……”

&esp;&esp;“不，你还会的。”看着柔弱的源氏，淑子面无表情。

&esp;&esp;“你千万不可宣扬——这都是我的罪孽，我愿意用一生偿还，你的，女御的，紫儿的，我都会弥补。”源氏闭眼，一滴眼泪划过美丽的脸庞。

&esp;&esp;自从年初生病过后，他消瘦了，却也更美丽了。退去婴儿肥的脸颊清瘦美丽，让人怜惜。

&esp;&esp;但淑子真的怜惜不动这活该被鲨的只会忏悔从不改正的种马。

&esp;&esp;这辈子，他都离不开男女风月情事带来的麻烦。

&esp;&esp;她当然不能说出去，源氏是自己目前明面上的庇护者，藤壶是自己的备选保护人，而自己也与她相处出来了感情，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自然不会暴露把柄。而且站队后最忌讳反复横跳。

&esp;&esp;感谢源氏那一丢丢善良——他没有想处理掉自己这个知情人的想法，反而承诺要补偿自己。

&esp;&esp;淑子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审判着源氏，转而轻轻揽住他的双肩，低语：“我一时冲动，也是被你吓住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让我立即接受呢？且慢慢平复吧。”

&esp;&esp;“女御那里处境艰难，弘徽殿女御见孩子久久不落地，竟放出来了被诅咒的谣言，你可千万改了吧……”

&esp;&esp;“宫里的人手有可以信赖的吗？我平时也能帮你打点。”

&esp;&esp;碧茶淑子轻轻地，用自己也没想到的怜惜的语气，潜移默化地讨要好处。

&esp;&esp;“好啊，父皇那里麻烦你多多留心了。”冲突陡然消散，源氏也回抱住淑子，东殿一片温馨。

&esp;&esp;淑子更闭上眼睛，不想理会这尘世喧嚣，又想起了什么，重新睁开。

&esp;&esp;“说起来，公子不去左大臣家，真是因为怜惜一个孤苦伶仃的平庸（重音）孩子呢。”

&esp;&esp;“说说吧公子，那是女御的后人吗？竟如此相似。”

&esp;&esp;继桐壶帝搞出来了藤藤类桐之后，他的好大儿源氏也搞出来了紫紫类藤。

&esp;&esp;子肖父，大善哉。

&esp;&esp;源氏有些遮遮掩掩，但想到最大的秘密都被淑子发现了，索性破罐破摔——之后这件事也有人帮自己兜底。

&esp;&esp;他对淑子坦白，那是女御兄长，兵部卿亲王与某按察大纳言之女的孩子，算起来是藤壶女御的侄女。

&esp;&esp;因为亲王正夫人对母女不满，这孩子丧母后就一直由外祖母抚养。谁知老天不佑，今年外祖母也去世了。

&esp;&esp;在春天去佛寺因病祈福的时候，源氏看见这与女御相似的女孩就念念不忘，数次求老尼姑（即紫的外祖母）抚养，但一直没有得到应允。

&esp;&esp;直到最近，趁着尼姑去世，源氏没有通知兵部卿亲王，直接知会了尼姑的哥哥，将这孩子接回了二条院。

&esp;&esp;“这孩子多大了，还没有着裳吧？”

&esp;&esp;“还不到十岁。”源氏讪讪。

&esp;&esp;你可真刑啊（咬牙切齿）。

&esp;&esp;“她不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你这样不是糟蹋人吗！这算是什么样子啊，二条院又不是鸟笼。”淑子不满。

&esp;&esp;源氏似笑非笑，转了身子与淑子面对面，鼻尖贴近她的耳垂，开口：“你倒是一片正义，可你确定这孩子回家会更幸福吗？”

&esp;&esp;“她们家的正夫人生性爱妒，父亲也对她不算关爱，回家又能怎样呢？

&esp;&esp;与其被父母折腾得惨兮兮，日后嫁给凡夫俗子受苦，不如在这二条院，我会教导她成为世间最完美的女子，让她衣食无忧，这样不好吗？”

&esp;&esp;源氏有些嘲讽：“如果是你是紫儿，你会怎么选择呢？”

&esp;&esp;“如果是你是紫儿的长辈，你会怎么为她选择呢？”

&esp;&esp;“你猜她在天国的外祖母和母亲，此时会不会对我感恩戴德？”

&esp;&esp;他有恃无恐。

&esp;&esp;烛台的光影在他的面庞上跳跃，生出一片诡谲。

&esp;&esp;紫的处境就像是在悬崖之上，前有狼后有虎。

&esp;&esp;她是一株美丽的樱花幼苗，但不够茁壮，无法抵御风雨。若没有强大的保护人，在这个年代只会慢慢凋零，碾落尘泥。

&esp;&esp;尚且年幼的不受重视的美丽女孩子，身上的一切都是软肋，等待着时代的尖刀将她伤害得七零八落。

&esp;&esp;淑子无言。

&esp;&esp;是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恶意。

&esp;&esp;灯火浮动间，源氏是手持金丝鸟笼的捕猎者，也是为幼鸟驱赶野兽的豢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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