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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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第1页）

第66章

江清容蹲在那里连着看了好几天的接驾准备，那真是花团锦簇，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地被打扫得如同狗舔一般。付如海他们身为参赛人员也不能幸免，虽然不用当苦力来回擦洗搬运东西，但是但凡涉及到赛事那点破事，就免不了让他过去分析上两句，江清容远远看着都觉得付如海居然没有趁机给他们使上点绊子真是太客气了。

“那可是真皇帝啊，”朱抱岩毕竟年纪小，语气里还有点期待在里面，这属于是破天荒地头一遭了：“天子哎，长这麽大我还没有见过天子长什麽样。”

剩下四个在旁边全都兴致缺缺，只有江清容身为朱抱岩“唯一的哥”稍微搭理了一下：“可是皇上不也是人吗，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解不出来手的时候也一样表情狰狞，为啥要觉得他在不在会有什麽不一样啊。”

萧子期在旁边没绷住笑了，霍昭阳也没忍住上来说了两句：“不是江清容你有理但是话也别太糙了，别把朱抱岩给带坏了。”

江清容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倒是吴添乐很快地笑了笑便平静了下来：“不过朱抱岩说的也有理啊，皇帝嘛，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但是江清容说的也没错，皇帝也是普通人，也有床前屋後那点八卦。”

“比如说？”萧子期挑了一下眉，吴添乐立即心领神会，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比如说当今圣上虽然文治武功，但是似乎那方面不太行，虽然後宫佳丽当然不在少数，但是都这把年纪了子嗣还是很稀薄啊。”

青春期的男孩子其实是一种比较无趣的生物，一说到爷爷爸爸子子孙孙这点破事就来了兴致，面面相觑了一秒之後便毫不客气地大笑出来。对他们来讲，只要不是说自己不行，说到谁不行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这有点类似于女孩子的说小话，本质上都是一种排外的行为。

“不是，”江清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也太那个了吧，毕竟是皇帝，都已经到了可以传出来当笑料的地步了吗，这得惨到了什麽程度啊。”

“咋说呢，”吴添乐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很满意这话带来的效果：“大概就是到现在也不好立储的程度吧，据说出生之後莫名其妙夭折了的也不少，应该宫斗也挺惨烈的。”

“啥是宫斗？”朱抱岩问道，萧子期霍昭阳江清容三个也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还好这个问题是朱抱岩问的，不然又显得他们头发长见识短啥也不知道了。

“这种事情少讲，”叶风荷突然跟个鬼一样一点声音没有的飘了出来，一下子精准的拍到了吴添乐脑袋上，可怜的吴添乐嗷的一声叫，抱着脑袋丝毫没有心理压力的当即开始滚来滚去地撒娇。江清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和霍昭阳对视了一眼看到他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突然开始懊悔自己为什麽学不会听风吟。

霍昭阳居然还好意思说他给叶风荷当狗，根本这才是叶风荷的狗吧，叶风荷如果真的心血来潮从事起来训犬这一行，他哪里排得上号啊。

“稍微重视起来吧？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轮了，”叶风荷的语气有点无奈，“再坚持坚持，上次就算是赢了，也赢的很艰难吧，别觉得这次就能好打到哪去。底牌都已经交的差不多，如果再想赢得多靠你们在场上随机应变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听说过没有，都想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吧？别到时候成了付如海他们的背景板了。”

“这不是掌门已经在给我们想办法了嘛，”萧子期吐了一下舌头，又是一下子被拍在脑袋上，也不知道叶风荷是怎麽做到的，论谁也看不出来就在不久之前这两个人之间还发生过那样的尴尬。

“不能这样，自己也要想赢啊，”叶风荷叹了口气，好像是把他们开的玩笑当真了，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忧心忡忡的：“我相信你们，你们都会有很光明的未来的，但是前提是要把眼前这一关稳稳地迈过去，其他人才会意识到你们的价值。”

这话恰好和付如海的说法相反，但除了江清容当然理论上也没人会注意到。相比付如海的劝慰，叶风荷的话就是绝对的现实，甚至现实的有点过头了。他们这一批人里几乎就没有身世不那麽凄惨的，就连唯一一个父母双全的朱抱岩家里也是赤贫，想要得到两三个人的认可就已经加成了不少幸运，至于叶风荷所说的令世界折服那完全就是痴心妄想，现阶段除了霍昭阳大概没人真的能産生这种程度的野心。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江清容当然也一样，敛起笑容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在想叶风荷所指的价值到底是什麽呢。

叶风荷看他们总算是进入状态了，稍微松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讲正事：“我先给你们讲一些最後一次比试和之前几轮的区别。首先最重要的是你们的注意力一定要集中，要全部放在比赛上，因为……”

直到真的站在最後一轮的比试场上的时候，江清容才算是完全领悟了叶风荷当时为什麽会把集中注意力放在第一条，甚至在随後的几天里拉着他们在集市口丶在食肆里练剑。

因为现场的人是真的很多。

那不光是皇帝在的问题，事实上他们到的时候皇帝老儿根本就还没影子，但出席观战的不光是皇帝，腰金衣紫的达官贵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江清容根本分不清楚他们的品阶，只能大致判断出他们一个人身边至少要围三个人，单是这一条就导致原本很富裕的看台座位一下子紧张起来。再加上各种花里胡哨的铺盖和装饰，可以活动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更加有限。

他们都是术士，且不论会听风吟的那些个待会儿会有多难受，他这个完全不会的都觉得炸耳朵，而且一想到他们在下面拼命这帮人在上面指指点点看热闹他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厌烦。紧张倒不至于，但心思确实是很难静下来。

他们排在场外等了很长时间，才有太监的尖嗓喊了一声皇上驾到，一时间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江清容远远地倒也是蹭到了一眼，只觉得这皇帝看着也就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并没有显出来什麽传说中的威严或者真龙气概，若不是明黄色的衣袍和穿着繁丽挤挤挨挨还要想办法找地方下跪的那些人，他可能还真的会认不出来哪个是皇上，哪个又是他身边伺候的官人。

他们也在场内跟着跪了跪，这是有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自然忘记不了。可等了半天江清容他们也没等到那句平身，江清容跪的腿麻忍不住擡头看了看，才发现原来看台上那些人早就坐下了。敢情皇帝那句平身根本就没传到他们耳朵里，江清容不得不一边敲打着压麻了的腿一边拉扯霍昭阳他们。江清容远远望到有人站在皇帝身边讲着什麽，猜到那大概就是所谓的解说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什麽今天下初定朕广开恩科兴武举以谢天下士子之类的开场白是由那个嗓音很尖的太监代传的，开始的信号也改为了敲鼓而不是人来吼，不至于让他们什麽都听不见。

上来没有人卡眼位。两边的态度都很谨慎，因为是最後一轮了，双方都已经看过了很多次对方的比赛，对于对方的了解已经比较深入了，所以谁也不敢贸然出手。没人知道对面会不会在眼位处设伏，而且两边又都没有火系这样强力的限制手段，就算是占了眼位对方也有千百种办法攻下来，因此为了区区一个眼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反而显得得不偿失了。

霍昭阳的声音混着嘈杂的风声传过来，为了方便随时集合，他们几个人能开听风吟的都开了听风吟，但是要压制上百号人的声音还是太难了：“我靠，他们的那个负责打控场的好像换人了。”

“啊？”吴添乐转述的时候江清容愣了一下，心想这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叶风荷一直以来灌输给他们的思想是团队配合比个人能力更加重要，临阵换人这种欠磨合的行为怎麽想都不太符合他们的观念。

“除非那个人很强，”霍昭阳惜字如金，看样子被杂音折磨的够呛：“你们几个都小心点。”

“好像起雾了，”朱抱岩也传了个话过来。

“是自然现象还是……”吴添乐欲言又止，江清容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麽意思。

“应该是，”江清容坦率的替他说了，“昨天晚上观星象的时候不是说了今天是大晴天，没道理突然起雾的。但是目前我还没有操控这麽大范围水汽的能力，这属于是比较难掌握的术法了，你就直接跟他们这麽说吧。”

所以难怪应山月在被迫跟他二选一的那一场会选择拼尽全力召唤出那麽大范围的水雾，无论是控制视野还是通过冻冰造成伤害，很明显在实战中都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技能。

“我看到那个人的位置了，”萧子期突然递了话过来，声音很小，看样子位置应该是相当接近了：“被两个人保护起来了，应该是在等着他起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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