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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家在何处?家人……还在么?”
&esp;&esp;梁凡警戒,不发一言,只觉得所有人都不是好人,他在城里的客栈房间里呆了三天,谁问他话都不理。
&esp;&esp;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天,有温暖的床褥,有干净的食物,是以前梦里没有过的美好。
&esp;&esp;蒋父离开北地前的一天,梁凡终于放下戒备跟人沟通了,其实他不说,蒋父也让人帮忙把他的身份弄清楚了,在北地这样的身世,还一个人倒在沙漠里,除了是孤儿还能是什么。
&esp;&esp;看着他十岁上下的模样,瘦巴巴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蒋父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esp;&esp;“跟着我,好歹能有口饭吃。”
&esp;&esp;梁凡点头,虎口脱险,意识反应过来后大哭起来,蒋父心疼不已,决定带他回江南。
&esp;&esp;梁凡很能干,天生懂得审时度势,一路上跟着蒋父学了不少为人处事的本领,做事上手也极快,一双眼睛总是在观察别人,可是脸上无甚表情,蒋父总说他是个小严肃。
&esp;&esp;蒋父领着他从北往南走,拜访了道上许多帮派商户,很多人见了他都说蒋父得了个好帮手,日后买卖得做更大了。
&esp;&esp;后来他才知道,蒋父是江南的大商人,一方首富。
&esp;&esp;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蒋棠,白白嫩嫩的小女娃被蒋父抱在怀里怯怯地看向他,少年梁凡的内心软了一半。
&esp;&esp;“芝芝来,这是梁凡哥哥,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哥哥会保护芝芝的好不好~”
&esp;&esp;好。
&esp;&esp;小女娃还没做声回答,梁凡便在心里默默应下了这份责任,既然他认了蒋父为义父,那这就是他的妹妹,他会保护好她,保护好这些来之不易的家人。
&esp;&esp;可惜蒋棠一看见他就哭,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凶了,连笑都没笑过。
&esp;&esp;他只好避开蒋棠,偶尔在她玩耍的时候暗中保护她。
&esp;&esp;好景不长,蒋棠五岁那年冬,蒋父刚清点好物质送走了到江南来筹粮的镇国公一行,满门上下遭到了水寇的血洗。
&esp;&esp;他和庄子的刘伯分头行动,让刘伯去拦截还没走远的戚镇部队,而他则去往郡守府让武宏出兵救人,就是这样一个决定,让蒋府无一人生还。
&esp;&esp;等他从江中回到吴兴时,富甲一方的蒋府没了,水寇也没了,而那奸臣武宏成了吴兴郡的英雄。
&esp;&esp;梁凡恨得咬碎一口牙,告官没有人相信他,只觉得他因为失去家人得了失心疯。
&esp;&esp;梁凡再次失去了一切。
&esp;&esp;他发誓要报仇,可是他无权无势,什么东西都没有,唯有蛰伏。
&esp;&esp;天知道当他帮蒋棠捡起那枚玉佩时的救赎感。
&esp;&esp;总算——总算他还能帮义父保护好最后的血脉。
&esp;&esp;半月西沉,梁凡收起了回忆,正打算回屋歇息时,有人上楼来了。
&esp;&esp;盈盈月光中,赵玉珠提着两坛烈酒踏步上来,梁凡眉头皱起,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赵玉珠被他盯得心虚,借着夜色的掩护移开视线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没去国公府吃宴席?”
&esp;&esp;害她还要到这里来逮他。
&esp;&esp;梁凡戒备,不答反问:“公主才是,怎么这个时辰还来店里?”
&esp;&esp;赵玉珠当然不好说这就是她和蒋棠的计划,眼珠子一转便找到了借口。
&esp;&esp;“本公主看你一个人留在此处,怪可怜的,看在一场朋友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来看看你罢了。”
&esp;&esp;梁凡唯恐她再次做出那日的举动,香艳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朱唇粉面。
&esp;&esp;“不必了,夜深了,公主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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