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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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阿郁，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躯体，殷浔偏头在谢浮玉颈窝蹭了蹭，伸手与他十指交握，将快要失去意识的人从圣母颂的余音中唤醒。

&esp;&esp;“它在需要我。”谢浮玉被牢牢锁进男人怀里，他仰面失神地望向殷浔，语气难掩怅然。

&esp;&esp;“那都是怪物精心设下的圈套。”殷浔垂首，与他前额相抵，嗓音慵懒而沉缓，比塞壬的歌声更具蛊惑意味。

&esp;&esp;他说：“是我需要你。”

&esp;&esp;所以不要被鬼怪迷惑了心神，不要像飞蛾趋向光源那般走向它们。

&esp;&esp;我就在你身后，是牵绊住你的树根。

&esp;&esp;他们鼻尖厮磨，嘴唇若即若离，殷浔从那双迷蒙的眼中，看清谢浮玉正陷在半梦半醒的雾里。

&esp;&esp;然而转瞬间，短暂的温存被一阵猛烈的撞击冲破。

&esp;&esp;魔鬼鱼般的庞然大物卷土重来，这一次，殷浔看清了祂的脸。

&esp;&esp;那是被剜去双眼的帕莱蒙，他丰润幼态的面孔一半凹凸不平，形状奇异，另一半却保持着同雕像如出一辙的童真。

&esp;&esp;天使与恶魔两幅面孔，竟真实地共存于小海神身上，他的海豚长出了巨大的翅膀，前额伸出锋锐的犄角，笔直地朝着玻璃撞击。

&esp;&esp;谢浮玉被突如其来的哐啷声震醒，紧接着被殷浔攥住手腕，两人屏住呼吸，一起躲到了窗台下。

&esp;&esp;但帕莱蒙并没有离开，而是坚持不懈地与脆弱的玻璃作对，他驾驭着变异的海豚，向后撤开一点距离，随后指挥着海豚向窗户撞过去。

&esp;&esp;如此周而复始，窗框嗡然作响。

&esp;&esp;殷浔摸出手机，悄悄看了眼时间，帕莱蒙在他们房间的窗前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昨晚。

&esp;&esp;今夜与其说是随机挑选，倒不如说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极具针对性的进攻。

&esp;&esp;半人半鸟，帕莱蒙的引路人，是海妖塞壬。

&esp;&esp;那么，她会是白天站在窗前向下看的那个人吗？会是借着清扫工作出入自由的马丽娅吗？

&esp;&esp;没有时间复盘，因为头顶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哔剥声。

&esp;&esp;不等殷浔反应，谢浮玉站起来，视线隔着玻璃落在帕莱蒙身上。

&esp;&esp;黑化的小海神骑在海豚背上，悬停在一丛矮树顶端。他空洞的双眼并不能使他因为看见谢浮玉而停下，塞壬的歌声仍在为他指引方向。

&esp;&esp;殷浔立在谢浮玉身侧，注意到海豚炯炯有神的双眼。

&esp;&esp;左面的玻璃已然出现了蛛网似的裂痕，似乎难以承受下一次撞击，而海豚摇头摆尾，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esp;&esp;下一秒，它驮着帕莱蒙撞过来。

&esp;&esp;与此同时，谢浮玉拉起殷浔床上的被子，盖在了那面玻璃上。

&esp;&esp;预想中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殷浔透过另一半窗户，看见变异海豚的犄角在快要戳到玻璃前停了下来，它缓缓移动着，仿佛在寻找丢失的目标。

&esp;&esp;殷浔暗道不好，赶忙拉起耷拉在地上的另一半被子遮住了剩下一面玻璃。

&esp;&esp;窗外顿时安静下来。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始终保持着高举棉被的动作，因为玻璃岌岌可危，并不敢用全力把被子贴上去。

&esp;&esp;尤其谢浮玉的双手完全没有支点，硬撑到现在，期间精力不济，已经换了几次手。

&esp;&esp;殷浔倒是还能再坚持一阵，但思忖片刻，他选择将被子掀开一小道缝隙。

&esp;&esp;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好”好像走了，话音未落，殷浔掌下传来一阵猛烈的颤动。

&esp;&esp;“盖回去——”谢浮玉抬腿蹬了他一脚，还欲说他几句，但碍于不能大声讲话，只好皱眉看着殷浔。

&esp;&esp;殷浔立刻反应过来，窗外有月亮，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纯然的黑。刚才一定有什么堵在窗前，遮住了月光，可能是海豚庞大的身躯，也可能是它的眼睛。

&esp;&esp;他将功折罪，左手挪过去一些，替谢浮玉分担被子的重量。

&esp;&esp;两人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塞壬的歌声消失，谢浮玉才抖着僵硬的胳膊，松开了棉被。

&esp;&esp;月亮已经西沉，天空渐渐变了颜色，外面更亮了。

&esp;&esp;谢浮玉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帕莱蒙出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esp;&esp;两人脱力地靠坐在床前，各自揉了揉脸，保持清醒。

&esp;&esp;“不太对劲。”殷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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