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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回去,难得又见易晏在院子里掌灯读书,小白蜷在他腿上舔毛,大黄在桌下打盹。
风很冷,靛青色的天幕下,那小小一方暖黄显得格外温馨。
姜阳隔着回廊看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
听见脚步声,三双黑漆漆的眼睛一齐瞥了过来。
她在小桌另一侧坐下,例行公事般问道:“天冷了,为何不回屋去?”
易晏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上,淡淡道:“闷。”
“用过晚膳了么?”
“我查到纪永犯的事了。”
对方答非所问,姜阳迟钝了一下,才想起来纪永是谁,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事?”
“他膝下长子,醉酒后大闹青楼,点了十余人到他房中后,自称皇帝,要求那些人给他下跪问安。”
“……”
好荒谬的人,好荒谬的事。
姜阳甚至有些怀疑:“真的吗?不是有人编排杜撰吗?”
易晏的声音压得稳稳的,听着令人安心:“不是,此事涉及谋逆大罪,纪永虽斥巨资封了众人的口,但总有人口风不严,还是有迹可循的。而且,纪家世代从商,家产殷厚,虽不入流,却也称得上是一方豪强。纪永又偏爱家中长子,对其骄纵至极。他做出这种事来,不算稀奇。”
“……那就是说,知道此事的人虽不多,但还是有的?”
“嗯。”
姜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会不会,是伤我母亲的真凶得知此事,逼迫纪永替他认罪?”
“……”
易晏朝她看来,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姜阳也没追问,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问道:“怎么又看这本?”
“……近十年里洗墨江多次改道,沿岸洪涝频,满目疮痍……有些怀念它从前的样子罢了。”
“原来如此,”姜阳沉吟片刻,再次提道,“今年年底,我陪你回去看看。”
易晏将书合上,摸了摸封面上那几个大字,点头:“好。”
眼看夜色已深,姜阳不再多说,理了理衣裙起身,朝他伸手:“该回去了,一起么?”
对方将怀里的猫捞到桌上,握住了她的手。
……
时隔多日再同床共枕,竟也没有感觉很陌生。
两个人隔着薄薄的里衣相拥,同时很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姜阳闭上眼,在熟悉的味道里酝酿睡意,却听得轻飘飘的声音在头顶幽幽响起:“郡主今日回来得好晚……去做什么了?”
她避重就轻,随便应道:“回公主府,可是母亲不在,父亲月底也要走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只去了公主府?”
姜阳挤了一声笑出来,反问他:“……你在审问我么?”
易晏学以致用,搬了她的词出来:“郡主身上有酒的味道,想来并非来自于公主府……我只是关心郡主而已。”
“……”
姜阳睁眼,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从容坦白:“还去了最香居,见了师嫣。”
“见师嫣做什么?”
“谈一些……不能和你谈的事。”
易晏垂眸看她一眼,搂着她的肩将她按回了怀里,淡淡道:“……明白了。”
姜阳随他动作,重新闭上眼,问:“明白什么?”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不能和我谈的事,就是师慎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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