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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峣,留下来陪我。
他没有听错。在这句话之後,盛峣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拉倒,接着被卷进了一个怀抱,一个足够大丶足够温暖丶足够禁锢他的怀抱。
潮湿滚热的吐息缠上他的後颈,宛如毒蛇吐出的信子。恐惧丶不知所措丶荒谬和一点点不知从哪儿生出的贪恋,汇聚成一条无形的蛇,如同引诱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的那条蛇。
盛峣挣扎了一下,想把自己撑起来。
揽在胸前的手臂更加用力地缩紧,重新把他锁回怀中。
“我关灯。”盛峣轻声说道。
身後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
到这会儿,盛峣其实已经非常疲惫了,酒意本就令人头晕目眩,时间也来到了他平时睡觉的点,困意一浪又一浪,叫人难以抵挡。
在意识消失前,盛峣恍惚想清楚了,那点贪恋来自于哪里。
他几乎没有和什麽人拥抱过。
原来被人如此妥帖牢固地抱在怀里是这种感觉。
程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好麻,血液重新灌注的刺激甚至盖过了头昏。
反应三秒之後,发现不太对劲,床上有人!?
对阳光和洗衣粉的嗅觉记忆还未消散,尽管在酒气中被冲淡。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灌酒丶上车丶瘫倒丶到家,还有那杯柠檬水。程霭醉酒不是完全断片,是保有一缕残存的意识,但无法百分百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好像叫盛峣留下来。
床头没有水杯,是梦吗?
程霭小心翼翼抽出被压麻的左臂。
不是梦。
盛峣侧身蜷缩着,像胎儿在母体中的样子,仿佛把自己缩得足够小,就能不被伤害到。
程霭撑起身,俯到盛峣的上方。
闭上眼睛的时候,盛峣的睫毛显得格外浓密,好像一片雪地上冻住乌羽。
盛峣身上有一种钝感,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天生的。他的工作能力其实很出色,但绝不会把能力完完全全展现出来,人前处事总是慢半拍,眼神呆钝朦胧,这半拍是他的僞装——在别人画饼时他也会拍手叫好,转过身该pass的pass,他都一眼看到底了。这一点程霭很早就发现了。
所以,现在,这双眼睛闭上的时候,这张脸反而显得锐利精明了几分,瘦削的下巴都透着股无情。
程霭徐缓地凑近盛峣的侧脸,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闭眼,睁眼。
唉。程霭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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