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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篮球场的时候适逢休息时间,衆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场边。黄昏橙红,把景物涂抹上一层鎏金般的晕边,许清源站着在喝水,逆光仰颈,高大流畅的身形一眼瞩目,无法视而不见。
池昉的心动不合时宜,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还没走近呢,那个人顿了顿,突然转回过头来,蓦然相视,他们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径直撞上了视线。
要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许清源背後是长眼睛了吗,这什麽特异功能?
暝蒙的暮色里,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三四秒,又默契地错开。
池昉的头皮麻麻的。
“咦,池老师你怎麽回来了?”王学霖也发现了他,起身招了招手。
他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说正事:“小王,我手机丢了,想了想有可能掉在篮球场,所以赶紧跑回来找。”
王学霖忙说:“那是要着急了,有不少时间了吧,我们帮你一起找。”
“太好了,谢谢。”
傍晚光线不佳,池昉弯腰找得费劲,王学霖点开手电功能帮他打着光。
“池老师,你脖子上的是……”
“什麽?”池昉顺着他的视线摸到了自己的围巾,触感怪怪的,他扯下来一看,这哪里是围巾,明明是一块缝着姓名贴的毛巾,“呃……是你的那块?”
“怪不得我觉得好眼熟,”王学霖笑起来,“你一定是刚才走太急,挂在脖子上忘记摘了。”
“不好意思!”池昉闹了个大红脸,他居然把别人借给他的擦汗毛巾颠三倒四地顺走,还误当作围巾系在脖子上这麽久。真没种啊池昉,你究竟是有多害怕许清源,一听见他要出现就吓得跟失了智似的,简直蠢上天了。
池老师羞惭不已:“要不,我洗洗再还你吧。”
“没事没事,你还教我打球呢,就当孝敬给师父了。”
现在是个人都明白过来,原来池昉刚才一直在篮球场打球,教授了王学霖不少奸滑技术,王学霖也投桃报李,把自己的毛巾借给了池昉。然而,不凑巧的是,现场突然发生了意外情况,池老师对此避如蛇蝎急欲逃离,仓卒之际,带走了毛巾,落下了手机。
“意外”是谁,显而易见。
许清源扣上水壶盖子,走去长椅处拿自己的外套。
“咦,阿源你不打了?”
“嗯。”
没什麽好继续打的,从池昉出现在篮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必要再待下去。
拎起外套,有物件被带动着掉下了长椅,许清源下意识俯身拾起,竟是一只熟悉的丶惹事生非的手机。
屏幕被动作擦亮了,随之映入眼帘的屏保图片,令他的双眸遽然一痛。
——是宝宝。
那家夥戴着针织帽,似是自以为很帅气,笑得一脸憨傻。
凭什麽……池昉凭什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拿宝宝的照片做屏保,心安理得地一次次对着它的笑脸解锁。
他凭什麽……能够无所谓……
许清源的掌心紧了又紧。
边上的人看见失物出现,冲对面喊道:“池老师!好像找到了,在阿源的衣服下面!”
找到了?池昉欢欣地弯起眼睛,直起身就立即小跑过来。
风吹起他的额发,那副熟悉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具备欺骗性。光彩盈盈的脸上,洋溢着被夕阳洒照的蓬勃笑意,两只眼睛亮亮的,满是失而复得的快乐,他雀跃地跑来,仿若一阵恣意的风丶一缕多情的云。
“阿源!”
池昉停下脚步,呼吸略急,他开心地盯着那只叫人牵肠挂肚的手机,朝许清源伸出手。
这一瞬间,许清源往後快速收了记胳膊,避开了和池昉的接触,继而,他把手中物丢进对面人的怀里,带着急于摆脱的丶厌恶的力道。
池昉没有防备,两只手堪堪停在半途,撞过来的手机在胸口蹦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用手肘去接,错乱之下没接到,手机被狠狠摔到了地上。
屏幕秒裂,花成一道一道破碎的丶难以弥合的伤痕。
池昉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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