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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睁开眼,脸色怪异,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盯着白绒绒。
“你、你捡这个……是为了送给我?”
白绒绒用力点了点头,“朕说过,要给爱妃寻全海洋最好的礼物!”
溯壬脑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的目光扫过白绒绒红肿刺眼的触角,再落回那根被他斥为“破玩意儿”的海参上。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白绒绒那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眸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晕的困惑攫住了他。
他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一丝破碎得不成调的疑惑:“……你来这里…就为了…找礼物?”
白绒绒微微歪了歪脑袋,小脸上明晃晃写着“这还用问吗”。
“朕来这里就是为了给爱妃找礼物呀!”
他挺了挺胸,目光灼灼地投向溯壬,“唯有朕亲手寻获的海底至宝……才配得上爱妃呀!”
溯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化作一片混杂着极致荒谬、彻底茫然和难以名状怪异的空白。
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人感到了彻彻底底的、无从下手、无从理解的困惑。
他紧紧盯着白绒绒,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他那无辜的面容,搜寻一丝说谎、一丝算计或任何能解释这荒谬行为的痕迹。
然而,他撞见的只有一片坦荡到近乎灼人、纯粹地不含一丝杂质、赤诚如初生太阳的蓝色眼眸。
溯壬无比确定,这小海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可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实话,才像一团找不到源头的乱麻,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心口窒息。
他掌管亚特兰海域以来,献上奇珍异宝的海族不计其数。
可从未有人,能让他胸腔里翻涌起如此陌生、如此奇怪、如此……让他本能地产生想要后退的感觉。
白绒绒被那目光盯得发毛。
爱妃已经用这种怪里怪气、活像见了深海巨怪的眼神,默不作声地绕着他游了整整三圈了!
他紧张地抱紧怀中的大海参,小心翼翼试探道:“爱妃……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溯壬优雅摆动的鱼尾猝然一顿。
目光飞快地扫过那根刺眼的金色海参,旋即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淡。
“……算了,先回圣域再说。”
他递给洪声一个眼神。
洪声心领神会,立刻如一道水箭般滑上前,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双手极其自然地做出虚托的姿态。
“小殿下,这宝贝沉甸甸的,不如让仆替您捧着吧?”
白绒绒犹豫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海参,又看了看溯壬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溯壬率先转身,墨色的鱼尾划开一道冷冽的水线,在前引路。
侍卫们押解着俘虏紧随其后。
白绒绒经历了一下午的惊心动魄,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酸软了。
他慢吞吞地、几乎是拖着酸软的鱼尾向前蹭,渐渐被拉开距离,孤零零地缀在队伍末尾。
前方那道冷峻的身影倏地一顿。
溯壬并未回头,只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白绒绒,跟上。”
白绒绒努力甩了甩沉重的尾鳍,往前蹭了几尺,离那宽阔冷硬的背影总算近了些,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
溯壬不耐烦地鱼尾一旋,转眼间便掠至他身侧。
一只微凉而有力的大手,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自己结实的肩背上一按。
“抓紧。”
溯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下达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白绒绒一眼,目光直视着前方通往圣域的海流通道,仿佛只是顺手拎起一件碍事的东西。
白绒绒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溯壬的脖颈。
温热的、带着少年特有柔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上了那片微凉结实的背脊。
溯壬的唇线骤然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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