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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风筝
林蔓寻回到家,施琴就坐在客厅中,神色平静。
她仍然有些紧张,但没有心思去管施琴,她弯腰在矮小的冰箱中拿了蔬菜和鸡蛋给自己煮了面,期间施琴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一眼。
母女俩就像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直到她洗漱完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後才松了一口气。
林蔓寻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施琴进去厨房了,她拿着棉签顿了顿,没有出去,继续上药。
虽然地处南方,冬季真的到来了还是有些许信号的。
段宴听到外面忽然起风,他擡眼看了一下窗外的黑夜,也许明天会大幅度降温。
他像往常那样写题,洗漱,睡觉。
然而却如往常般不同,今夜辗转反侧。
每当他的思绪就要飘走时,志愿表就会闯进他的脑中,把他想要钻出这个话题的思绪狠狠抓回来,逼迫他必须从这个圈里走完才能到另外一个圈里。
漆黑的房间传来一声叹息,少年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压在身後,双眼失神地看着紧闭的窗帘。
他做了那麽多,最终最好的局面竟是她会离他更远。
怅然若失,却深知从未得到,他陷入沉重的思量中。
如果他填了本省的警校,林蔓寻这般聪慧的人必然一眼看出来他改变了主意,她不会赞成的,即便她表现得十分隐晦,但他仍然清晰地接收到她的信号,他如果真的改变了主意,看似接近她,实则才是真的远离了她。
她无论走哪条路都会非常优秀,他如果不能跟上她的步伐,她必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不会等待他。
但如果他继续考取J市的高校,那他们……还会有机会吗?距离会让他们彼此越走越远吗?他不会,只有她,无论她去向哪里,他永远只想让自己属于她。
思至此,段宴的眼在黑暗中似乎亮了。
对的,她会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他无权干涉,但是他可以决定自己永远只属于她。
距离都不能改变他的心。
当时他们高考完也是各奔东西,甚至她有了“恋情”,有了“另一半”,但是他始终在原地,他曾很认真地剖析自己,最终他认命,他知道这辈子他只有她了。
他只是幸运地回来了,与她走得更近了,甚至能在阐明心事後得到她的解释,是他想要更多了,变贪心了,所以才会如此作茧自缚。
如若他没回来,她离开人世後,他也是孑然一身直至生命消逝。
现在也不会改变。
明明是确定了自己这一生只愿属于她,甚至想到她也许不会要他,他却顿觉轻松。
把枕头拿下来,重新滑回被窝中,他会往高处走,但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她要不要他,他都会只有她。
现在更重要的是,成为更加优秀的自己,然後真正走到极为优秀的她的身边。
清晨,林蔓寻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果真是比昨天看上去好多了,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指印,但也在慢慢消去,刮伤的地方在掉痂,她听从医嘱,细细涂药,等干得差不多了再戴上新的口罩。
早餐仍旧在外面用餐,她出发时施琴还在房间。
如果接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都这般冰冷也不是坏事。
第一节课下课,林蔓寻装了水後回课室,看到段宴填完了志愿表,正在合上大头笔。
她的脚步走了过去,又倒回来。
志愿表被班主任贴在後黑板旁边的墙上,林蔓寻走近後门,悄然站在段宴身边。
段宴把笔放回後黑板的下檐,退後两步看志愿表的全观,他算是很晚才填了的同学了,离林蔓寻填的位置很远。
他看着自己的字,正微微出神,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开口问他:“这是你一开始想好的吗?”
段宴被吓到,转头才看到林蔓寻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高三的课间睡倒一大片,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站在後门处悄声说话。
段宴没有掩饰,点头承认,但似乎已经走到这里,他原本的遮掩没有了意义,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索性坦然问她:“你放过风筝吗?如果我把线放在你的手上,你会帮我抓住吗?”
林蔓寻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与现在的志愿问题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但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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