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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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真理普照大地 心动从何而起（第1页）

第61章真理普照大地心动从何而起

窗外鸟雀清啼依旧，风掠过探入窗沿的繁密枝叶，簌簌声如碎玉轻落。

圣子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一层淡色的光晕，挽起的长发亦泛着朦胧的色泽，恍若即将消散的绮丽幻梦。

他眼中泪意未散，被圣骑士捧着亲吻的手却轻轻一颤，本能地想要抽离。微凉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的薄茧，就在修长五指即将滑脱的刹那，雷骤然收紧手指，再度扣住他的指节。

这次骑士掌心微沉，加重了握力，手掌顺势覆上他的手背，将那只手稳稳裹进自己掌心。

路砚舟垂眸望向眼前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点矜持的阴影，却始终没有说话。雷并不强求回应，只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那炽热而有力的跳动代替千言万语，诉说着无声的忠诚。

咚哒，咚哒，咚哒——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似是世间最牢不可破的誓言。

年轻的圣子无意识攥紧圣骑士胸前的亚麻衬衣，後者有如沉默的守卫者，温顺地任他施为，只一双充满温柔爱意始终与他对视。

——骑士的心脏永远是为其要守护的人而生的。

而从初见伊希斯的第一眼起，雷便知晓，他就是自己此生要守护的人。

他愿意追随他丶守卫他……他想要成为伊希斯的专属骑士，只求对方身边永远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路砚舟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然而圣子初来乍到，又被规矩严苛的圣庭时时管束着，如何敢轻信这骤然而至的忠诚？

——即便雷覆着他手的掌心还留着温厚的热意，即便对方诚挚的心跳如战鼓般在指掌间毫无保留地震动，他仍警惕地保留着自己的信任，却又很好地将这份心思掩藏在垂落的眼睫里。

“雷，”圣子的声音很轻，“我很想家。我想念北境。”尾音被风揉得碎了，像片落在热茶里的雪花，转瞬融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他说得太轻太浅，仿佛只是对着窗台上摇曳的树影说话，无尽的忧思却丝丝缕缕从唇齿与眼神的寂寥中流出来。

雷知道，他的思念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浓厚很多：

离开伊斯贝洛斯前往北境之前，他专门搜集查阅过洛瑟恩这位即将成为圣子的小王子的详细资料。

尽管早已听闻伊希尔拉斯“北境之瑰”的盛名，真正看到对方在阿蒙迪尔王逝世後于洛瑟恩境内实打实做下的事情後，雷还是忍不住心生震动。

北境偏远苦寒。

这片残酷的大地终年被暴风雪笼罩，野兽的嚎叫回荡在裂谷之间，异族的铁蹄亦时常碾碎冻土层与其上的村庄。

经过一代又一代乌洛斯人的努力，金雀王庭的旗帜好不容易开遍北境大地，此地的人民亦终于能过上艰辛但仍有希望的日子。

然而，一切随着洛瑟恩上任国王阿蒙迪尔的突然离世急转直下。

阿蒙迪尔王死不见尸，走之前还带离了洛瑟恩大名鼎鼎的金甲轻骑团，北境难免人心浮动，百姓亦惶然不知所措。

短短几个月内，佣兵匪徒如狼群环伺，异族战团多次攻破边境哨塔，就连领地在边境的公爵贵族都开始对王庭政令阳奉阴违，暗中与蛮族通商换取皮毛与铁矿。

值此之时，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如惊弓之鸟般逃离自己的家园，以躲避各方势力的洗劫。本就贫瘠的田地无人开垦，大量幼苗因无人照料而荒废在垄间，眼看新一轮饥荒正沿着冻土的裂缝悄然蔓延——

关键时刻，新任北境之王阿瑞拉以雷霆手段血洗洛瑟恩境内，铁血姿态地重掌军政大权；伊希斯亦在此刻挺身而出，一面安抚民心，一面亲自带领洛瑟恩人重返农田。

他顶着凌冽的寒风与越来越大的雪花奔波在洛瑟恩境内，收拢流民的同时不忘组织紧急补种，在冻土上播下最後一批抗霜麦种，硬是将徘徊在饥荒边缘的洛瑟恩拽离万劫不复的地狱边缘。

此後姐弟二人分工明确：

阿瑞拉坐镇军事要塞，强硬手腕重整边防；伊希斯则深耕民生，不断在废墟上搭建临时庇护所，给流离失所的洛瑟恩人分发蔽体衣物，还不忘安抚人心地给予衆人来年的种子，并减轻农民们背负的租金与赋税。

——在成为孤儿丶一路艰难求生至巧合地被圣城孤儿院收留以前，雷也曾是农民的孩子。

他知道耕种的不易与粮食的重要性，亦知道在如此恶劣而令人绝望的环境下，单凭一家一户的能力想要生存下去，是有多麽的异想天开。

他记得交不起领主的苛捐杂税又存不下粮，冒死潜入贵族林地捕猎，最终被处以绞刑的父亲；记得在父亲死後独自耕种，却因寒冬无衣无粮，倒在即将返青的麦田里，身体冻成裂开冰雕的母亲。

他记得死去的兄弟姐妹丶同村的村民，记得无数因饥饿而死的人们。

他记得他们，记得他们死去的枯槁的脸，和活着的行将就木的样子。

即便早已归依圣光，即便已经在圣殿的光辉下立下身心皆属于光明的誓言，他亦不免设想：

倘若当时他们所生活的领地拥有伊希斯这样的领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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