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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春天
那棵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跟着尚知非回了家,只是不知这其中的功劳小橘子占了几分。养猫千日用猫一时,看来没事就得把它拉出来遛遛,那棵如此想着。
尚知非家一眼望去是标准的三室两厅两卫的配置,家具多是实木,质量不错但款式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家里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各种物品摆放井然有序。
尚知非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拖鞋:“你穿这个吧,可能稍微有点小,如果穿着不舒服不换鞋也行。”自己则找了一双冬天的棉拖鞋换上。主要实在没想过家里会来客人,他就买了两双自己的拖鞋,还分别是不同季节的。
那棵看着明显小了点的鞋:“我还是换一下吧,你家这麽干净,我怕踩脏了下次你就不让我来了。”
“没那麽夸张。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尚知非转身去了厨房。
那棵换好鞋朝着厨房问道:“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随意。”厨房传出声响,应该是尚知非在烧水。
那棵笑了笑,然後开始满屋子转悠。整个房子大概130平左右,对于一个套三来说,房间还算宽敞。主卧明显没有人住,尚知非的卧室是一间朝北的次卧,次卧对面的房间是一个书房,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满了各类书籍甚至还有教科书。书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一个懒人沙发,给人很闲适慵懒的感觉。
看到尚知非端着水过来,那棵也回到了客厅,接过尚知非递来的水杯:“你一个人住?”
“嗯。”尚知非收回递水杯的手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好像是在发消息。
那棵等了会儿,看他没再打字才继续说:“那为什麽不睡主卧?朝北的卧室冬天会冷一些。”
尚知非放下手机看着那棵:“那是我奶奶的房间,七年前她去世後就一直空着了。”
那棵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放下水杯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觉得自己自来熟过头了。
尚知非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来继续打字,“没事,都过去这麽多年了。”表情看起来很淡然。
“那你——”那棵话没说完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尚知非起身边接电话边拉开了客厅的玻璃门,那棵这才注意到外面还有一个院子。
一楼光线不好,玻璃门边没有装窗帘,但为了保障隐私性,在玻璃上贴了一层磨砂贴纸。那棵满屋转悠的时候还在纳闷那麽多花种在哪里,原来答案在这儿。
“对,我刚已经跟物业沟通好了,你直接从二号门进来向左走,我就在路边等你。”尚知非挂了电话就穿上鞋出门去了,不一会儿那棵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还有尚知非在叫他开门。
但打开门外面并没有人,幻听了?
“这边呢,那棵。”尚知非在外面朝里吼道:“我说的是院子的门,帮我从里面打开一下。”
“啊,来了来了。”听懂意思的那棵赶紧跑到院子里,看到东南角果然有一扇小铁门,赶紧拉开了门闩,而後帮着尚知非和送货师傅一起把东西都搬进了院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是尚知非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奇怪的,但尚知非叫出来就很好听丶很顺口丶很悦耳丶很清脆丶很……很想在其他的场合也能多多听到。
“你发什麽愣呢?”尚知非回屋喝完水出来就看见那棵对着摆得到处都是的花和肥一动不动地发呆,“累着了吗?都说了不用你帮忙。”
那棵回过神:“啊?怎麽可能,这麽一点儿小活,我平时健身房也不是白去的。”
“是是是,你身材好体力棒,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炫耀了。”那还不是累得满面通红的,尚知非嘀咕道。
那棵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正想问接下来要做什麽,就见尚知非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小锄头在翻土,很明显杂草已经提前拔除过,但翻出来的土里还有很多草根。看着尚知非挽起袖子一边挖土一边扔草根的熟稔样,那棵眼睛都直了,他自己也想试一试,试了两锄头就在尚知非鄙夷的目光下把工具原路奉还。
小花园不算大,尚知非这种熟练工不到半小时就拿捏完毕,接下来均匀地撒上一些肥料就可以开始种花了。
干活的时候尚知非也不喜欢说话,但为了提高那棵的存在感,尚知非还是有用到他,毕竟人家自称健身房健将,两次!
“那棵,木绣球帮我搬到角落挖出的那个坑里,然後把土埋上。”
“那棵,蔷薇的藤帮我沿着那个木架顺一下,用这个绳子绑一下顶端,我够不着。”
“那棵,那盆花帮我搬到那个位置,不对,是蓝色的那盆。”
“那棵,帮我把水管接一下,一会儿要浇水和冲地。”
“那棵,那些基地盆麻烦全部装在那个纸箱里,我弄完一起出去扔掉。”
“那棵,今天辛苦你了,晚上想吃什麽,我请你吃顿好的。”
“在,拿什?啊?”他条件反射又想转身拿什麽,才发现已经全部弄完了。这一次那棵把“那棵”听了个够本,在跟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其他场合,他在这一声声呼喊里逐渐迷失完全没有回过神。
尚知非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哈哈大笑起来,那棵转过身看着尚知非揉了揉耳朵然後也跟着笑,笑完了,两人一起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手,看着打造完成的小花园,心满意足。
那棵神情得意洋洋:“真的挺好看的,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亲手种植一方春天呢。”
尚知非看看那棵又转回头看着小花园:“现在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刚种完的花有点恹恹的,要过段时间才好看。”
“那我过段时间能来看吗?”那棵赶紧问。
“嗯......可以的吧,看在你又当司机又当园丁的份上,免你门票钱,但得提前预约。”尚知非脱下种花时穿的鞋子,换上拖鞋进了屋。
“没问题。”那棵下意识跟上,脚往屋里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尚知非的拖鞋,而此时拖鞋上全是泥土。
尚知非回头看着那棵的动作说:“没关系,进来吧。”
“不,有关系。”那棵赶紧跑回水池边连鞋带脚冲得干干净净,这才重新进屋。
尚知非递给那棵一杯水:“真的没关系,我没有洁癖。我喜欢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是因为这样住着更舒服,喜欢种花是因为花看着比光秃秃的土舒服,让你换鞋是因为在家里拖鞋穿着更舒服。如果你因此而拘束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那棵没想到尚知非是这麽一个逻辑,愣了一下才说:“我没有拘束。你就当我就是要维持房子的干净才舒服,就是要洗了脚才舒服,所以归根结底我也是为了舒服。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身汗真的舒服不了。”那棵皱皱眉。
“哈哈......”尚知非抓起衣领闻了闻:“确实,这一点我们‘感同身受’地不舒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找一套我的衣服去洗个澡吧。”
那棵赶紧点头:“好。”开什麽玩笑,介意?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麽。
尚知非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套衣服递给那棵:“这套家居服我特意买大了一个码,想着躺着看书的时候会舒服一些,你应该穿得下。”说完自己也找了一套衣服到主卫洗澡去了。
等到两人干干净净地出来,都已经过了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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