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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信唇角一撇,“童言无忌,别听他胡说。”
“嘿我又没说你。”大勖进对他乱用成语的行为表示极大地不满。
隽清看着大义信,似有踟蹰,大勖进明白这情形,拍拍大义信,“三哥,我在外面等你啊。”话毕便一个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先往外走了。
隽清这才开口:“三大王,这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大义信看出她的心思,“没什麽,我都明白,你当也明白我,一切都不用担心。”话说到这,他朗然笑道:“我说话直,你别介意,那时你失踪了,我一面担心你的安危,一面又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若论起来,咱们也算得上兄妹了,我那时想,你若进了府,便兄妹相待,等过几年风声过了,便还你自由,如今,倒也不必麻烦了。”
隽清郑重施礼,“多谢三大王。”
“快进去吧,王兄等你呢。”大义信扶她起身,又寒暄了几句,便径自往宫门去寻大勖进了。
飞檐华美,鸱尾醇和,眼前的大殿是王宫中最为巍峨庄重的殿宇,是她从前不曾踏足的地方。
随着内侍走进其中,低着头,像是等待迎接什麽未知的命运。
“高隽清参见圣王。”
“免礼。”大钦茂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她面前,见她垂首不语的模样,不禁笑道:“什麽时候你见到我也会紧张吗?”他的声音还是如此清风朗月,只不过,多了一丝威仪。
“从前圣王是隽清的兄长,如今圣王是万民的仰仗。”她这时才擡起头,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比以前清减了一些,她虽没有亲历,但想来王权更替,总归是颇有伤神的。
她忽然徐徐下拜,大钦茂一愣,“这是做什麽?”
“民女行事乖张,之前引了许多麻烦,特向圣王请罪。”
大钦茂不觉讪笑,她大概还是忧他为赐婚之事不忿,便索性先发制人,将之前事一股脑都认个错,一副引颈就戮的慷慨感。
“好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她起来,碰到她的手之前顿了一下,转而拉她的衣袖,“前尘皆已过去,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这句“前尘皆已过去”,实在是隐含了多层含义,她明了,也安心。
大钦茂又说:“你刚才来的路上,大概见到三弟了吧?我也问过三弟的意思,你和他的婚事,便废了吧,此後恢复自由,各觅良缘。”
她道了谢,颊边隐隐飞红,被大钦茂看在眼里,也并不点破。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事情,可以休养一阵,也好好想想之後的路,我其实,也有一个建议给你,”大钦茂与她目光相对,“不如趁这个机会离开青云司。”
她没有预想到这件事,看他的眼光中充满了探寻。
“我也不瞒你,我这麽说,其实是有私心的,你知道父王最初并不是按照主君的标准来培养我的,宫内外那些班底本也不是为我准备的,孤现在想要有人进宫来帮我,不知你是否愿意?”
她思忖自己一个人并没有多大的助益,只当他是想拉拢右姓高氏,可是又隐隐有几分犹疑,不知他这个“进宫帮我”,有没有其他的含义,只得委婉回道:“可是圣王您知道,我与高家的关系并不密切。”
“我不是说高家,我是说你,”他解释道:“我知道你的才能,你的抱负,不如进宫来做女官,至于你想查的事情,将来可用的也不局限于青云司了。”大概是怕她有所误解,言语中着意点明了“女官”二字。
她心下思忖了片刻,问道:“这件事圣王跟王妃提过吗?”
“这是我和王妃的意思。”大钦茂自然清楚她的顾虑,解释後,又说:“至于,裴掌司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是不是啊?裴大人?”最後一句,他提高了音量,只见裴翊从後方屏风後走出,行过礼後,对她微微笑笑。
隽清这才施礼言道:“听凭圣王差遣。”
大钦茂看看他二人,陈言道:“高王与先王两代,开疆拓土,为我渤海奠定了版图,但我们根基尚不稳固,如今,不宜再耗费国力频繁征战,应效法大唐,文治强国,破旧立新,经世济民。我打算派人去大唐,请经史典籍,学文化礼制,你们汉学本就很好,日後望齐心致力,多出谋划策才是。”
二人恭敬地应了,大钦茂的目光望向殿外的青天,片刻後,郑重地说道:“孤想将来有一天,渤海成为真正的海东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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