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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叙了会儿话,裴翊告辞欲走,苏禹忽然道:“世子……”
裴翊讶然转身,听得他说:“你也不要太过思虑,世子大义,姐姐若知道,定苦你之苦,并且以你为傲。”
裴翊笑笑,转身走进清明的天光里。苏禹的目光移到高隽清身上,“多谢高姑娘。”
“你好好养伤,若是缺什麽,或者有什麽想吃的,差人告诉我,我帮你弄。”
苏禹笑笑,“姑娘若不弃,以後我叫你姐姐吧。”
“可是,”隽清好意提醒道:“你好像比我大几个月。”
“没关系,我脸皮厚,”苏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笑,“随我姐夫论,叫你姐姐,我乐意。”
隽清飞他一眼,留下一句话,出门了——“你呀,还会开玩笑,还是不够疼。”
数日之後,大钦茂丶韩妃带着新生的小公主,还有随驾的臣工们返回王城。
借着叛乱的善後,撤换处理了不少人,换上了一些对大钦茂忠贞不二的官员。
大崧言看着牢狱外的大钦茂,并没有半分惧意,“成王败寇,输就输了,要杀便杀,我也不会向你乞怜。”
“为何这麽做?”大钦茂问道。
“赌一把,赢了便是万人之上。”大崧言皮笑肉不笑。
“与玄灲勾连,是与虎谋皮。”
“他们本来是想扶持大义信,怎奈你那个弟弟胆小如鼠,只会跟在你後面。”
“赢了,你也只会是玄灲的傀儡。”
“你少高高在上的,你们有什麽了不起?你家的江山不也是从别人的祖宗那捡来的吗?”
跟随在大钦茂身边的礼部卿喝道:“大胆!”
“我就是大胆啊,不然会在这?”大崧言跟他对吼,又看戏一般说道:“那日的变数,我没想到,你也没想到吧?是惊喜还是惊骇呀?”
礼部卿连忙插话道:“圣王,臣有一事请您定夺。”
大钦茂看看他,“何事?”
“大崧言有一幼弟,该如何处置。”
大崧言的眼神微变,大钦茂同他说:“叔王一世清名已毁在你手里,你对你这个亲弟弟也没有一丝怜惜吗?”
“难道你会放过他吗?”
“都是同宗,不是不能考虑。”
大崧言垂首半晌,擡头说:“他还是个孩子,什麽都不知道,我告诉你玄灲的消息,你留他一命吧。”
“那要看你这个消息有没有价值。”
“联络我的是玄灲天枢使慕祈。”
“这个不奇怪,慕祈叛出青云司,早已在通缉名单上。”
“那紫微君呢?”大崧言说:“玄灲紫微君就是曾经的黑水少主阿斯蒙。”
“你见过他?”
大崧言摇摇头,“听说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这种身份更不可能见到他,都是慕祈直接找我。”
他说罢,阖上眼睛,显然已经言尽于此,大钦茂一甩广袖,转身向外走去,对礼部卿说:“他弟弟暂交宗属寺,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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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的後园中,高隽清望着盛开的梨花出神,不禁问道:“你觉得圣王会怎麽处置那孩子?”
“大崧言的弟弟元义吗?”裴翊想了想,“斩草除根还是施行恩德,只在圣王一念之间。”
隽清叹道:“如果能离开王城,一生做个普通人也好。”
“只希望他不是下一个阿斯蒙。”
裴翊话音一转,微笑道:“不说这些了,今日我有要紧的事同你说。”
隽清好奇道:“什麽事?”
裴翊从袖中取出一个雕琢精美的盒子,在她面前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物什,双手递给她。
那是一个湖水碧色的玉镯,温润通透丶圆融纤巧,裴翊的声音亦如清风般柔和,“在下对姑娘倾慕之至,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玉镯是家传的,希望你能收下。”
她的心中生出融融的暖意,仿佛之前经历过的所有阴暗丶坎坷丶辛酸都被这春阳般的暖意消解,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世子想好了?”
他的目光清澈如秋水,点点头,“掌司夫人你大概做不成了,国公世子夫人也还可以吧?”
她笑了一下,擡起左手,意思是让裴翊帮她戴上。玉镯在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更显剔透,从前时常舞刀弄剑的,她其实没有戴镯子的习惯,如今看来,又是一种别样的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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