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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符昶愣住的神情,张玄度拿折扇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小子在玄武阁跟我那麽久,我是什麽样人你不清楚?”
隽清行礼赔罪,“大人恕罪,此案诡谲,我等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的线索。”
张玄度微微颔首,“我当时没在师父身边,国师府旧人,如今只剩我还在世,这麽多年,我能肯定的是,这句神谕的确是出自师父,但不确定,它是否完整。”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跟玄灲或阿斯蒙没有关系,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他瞥了一眼记录中的卦象,“其实,早在发现剑冢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那个指印了,把当年国师府所有人的去向都重新查了一遍,只有一个人下落不明。他叫扶诃罗,只是一个仆从,不过若是他还在世,应该已是个垂暮老者了。”
“对了,”张玄度说:“城西发现了一个禁卫的尸体,已让都林将军辨认过了,那图的那身行头皆由他而来,还有进宫的徽牌也不见了,此事已上报,宫门内外会严加盘查,你们也多加小心。”
隽清点点头,符昶轻咳了一声,说道:“那图死了,其他人呢?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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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的屋舍内,逐渐聚集了十几号人,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桌前喝酒的女子。
杯中酒尽,女子擡头,环视屋中的每一个人,淡淡笑了一下,扬臂指向窗旁的一个大箱子。
“小五,那是这些年攒下的钱帛,给大家分了吧。”
这时,一个站在最前的小夥子急急说道:“海因统领,他们从未把我们当自己人,何必要如此。”
海因平静地说道:“我累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这些年,大家辛苦了,拿着钱,想回家就回家,想留下就静默,等待下一个统领联络你们。”
那个被唤作“小五”的年轻人说道:“统领,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海因起身,望向窗外明月,“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此别过吧。”
城墙外,悬吊出一具麻袋封套的尸体,近旁有青云卫把守。来往的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是那个刺杀国公世子的逆贼啊。”
“胆子也忒大了……”
“造孽!”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切都异常平静,不远处树林中的符昶吹掉口中叼着的草,打了个哈欠说:“也没准真不来了。”转头望向旁边靠着树干凝视城门的高隽清,轻声问道:“你希望她来还是不来。”
“她是个暗探,也是个人,人总有弱点,来与不来是她自己的选择。”
“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失去的也越来越多了。”符昶说:“公府没有发丧,国公也不相信世子已死。可世子如果还在,为什麽不回来?”
两厢沉默半晌,忽然箭镞破空之声呼啸而至,将悬吊尸体的绳索射断,一身黑衣的海三娘现身,飞刀挑开麻袋,里面尽是一些稻草石块。
眨眼之间,她已被青云卫阻断退路,她环顾几眼,不觉冷哼。
“明知是陷阱,还要来闯。”熟悉的声音随风飘来,高隽清现身于旁边高处。
海三娘看看她,开口道:“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高隽清没有一丝犹豫,刚擡脚走了一步,旁边符昶拉住她小臂,示意她小心有诈,她回了个“没事”的表情,挣出手臂,走到海三娘近前。
海三娘看着她问道:“他的尸体在哪?”
“这很重要吗?你相不相信,如果死的是你,他不会来。”
海三娘听罢,勾唇浅笑,“我的第一个爱人,最後想用我去换前程,所以我亲手杀了他;这第二个不过也是清醒的折堕,可那又如何?人这一生本就虚妄。”
高隽清问道:“裴翊在哪?”
海三娘笑笑,“别执着了,人这辈子又不会只爱一个人。”
“那你还来?”
“知道归知道,该来还得来。”
高隽清又说:“你知道我想问什麽。”
海三娘看看隽清,又看看她周围这些青云卫,用契丹语答非所问:“当初若不是我护你,青云司本该是你的坟墓。”
“你是契丹人?”
海三娘摇摇头,“不要问我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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