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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上去好像近在眼前,但衡念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到达灯塔之下。她还记得魏春来的话,确认了几次之后,就原路返回了教学楼。
魏春来和王瑜都很紧张,直到她重新回来,这才又放下心来。
衡念不敢再看灯塔或是月亮,她干脆背对窗口,她的脸上带着安抚性的笑容,“我试过了,我不会再去。”
这当然是骗人的。
那种魔魅般的吸引力甚至连她都无法拒绝。夜晚,有蓝月,相对安全,此时如果登塔,将显得不那么……饱经磨难。
而如果身处红雾,奉献所有的苦厄与泪水,才足够展现一个人
灯塔的决心。
她不知道,这种基于“故事性”的推测是否正确,但在夜晚,她是肯定无法接近那座塔的。
回到广播室,他们几人不在交谈,各自找了个房间的角落,开始休息。
衡念却没睡,她轻轻地按压着她的腿,确定了伤口的情况不算太糟,除了很疼之外,暂时没有伤到筋骨。
一想到她得拖着这样的身体前往灯塔,她只觉得痛苦万分。
她睁着眼睛,一边等待日出,一边也算是为身边这两个小孩守夜。尽管知道他们并非真实,但衡念却还是觉得他们很可怜,当然,包括当时经历这一切的衡念。
就这样,一夜过去。
大清早,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窗外的蓝月西沉,东边朝阳红艳似火。
稀薄的血红雾气,丝缕弥漫,水墨般飘渺的雾气里,那座塔也变得模糊不清,但却高强度的灯光却始终为她指引着方向。。
她决定还是趁早走,晨昏交替,这时[蓝月]和[红雾]的效力都将减弱。
才走两部,身后便传来魏春来的声音:“你要去哪?”
衡念叹气,她不是很擅长对付小孩。她回头,笑着对魏春来说:“你知道的,我要去找塔。”
“哪里有什么——”魏春来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她也看见了。白色塔身,鲜红的塔顶,以及不断旋转的强光灯。
“……竟然……真的有……”魏春来喃喃自语,她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等等我,衡念!我和你一起……嗯?人呢?”
早在魏春来转身的瞬间,衡念就悄悄地溜掉了。如果在现实中,她肯定会和魏春来一起,但这一切,只是个幻境。
她必须要尽可能快的结束掉这一切。
只是个下楼的时间,教学楼外的红雾变的浓郁数倍。她站在破损的大门前,做足心理准备后,这才踏出脚步。
铁的气息、血的气息、蛋白腐烂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那血红的雾,就好像真的由血挥发而成一样。黏稠浓郁的血雾落在她的皮肤和衣角,带来一种恶心的触感:好像细腻到极点的肉泥,轻而薄的延展在她的皮肤上一样。
衡念缓慢地行走。
雾气愈发的浓稠,她走在其中,直觉的能见度低的吓人,十米开外全部时一片血红,婆娑的树影在立在其中,泛着诡异地红光。
她放轻步伐,耳中不断传来血肉撕裂、咀嚼吞咽的声音,时不时传来的惨叫更像这个血腥画面的配音,无规律的出现,给她那紧张不安的情绪火上浇油。
在那种浓烈到令人不安的血雾中,她慢慢走着。
时间似乎在此失去了意义,极低的能见度中,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高处灯塔的光芒。
在这时,那座灯塔,真的像极了无边夜色里唯一能够为她指引方向,带来希望的信标。
直至猩红吞噬了她的身影,她的意识也在无边无际的血红中沉沉浮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人唤醒她。
她疲惫地睁开眼,眼中确实截然不同的场景。不是教学楼中的广播室,也不是深红翻涌的红色雾海,她到达了——那座灯塔的脚下。
衡念迟钝地抬头,站在灯塔脚下,她仰头望去,无尽地雪白直冲云霄,明亮的光芒如同利刃,刺穿全部,在这里,无论是[蓝月]还是[红雾]都已经变得无关轻重。
她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衡念依旧想不起来,在这些破碎的、片段式的回忆里,她只能够推断出发生过什么,却无法填补这期间的空白。
她抬起手,她的躯体已经发生畸变。手指间长出了肉粉色的薄膜,肩胛骨处传来钻心的痒意,像是有什么在皮肤下蠕动,增生的肢体很快就会从深层的血肉中破土而出。
而腿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像极了一种半透明的金属薄膜,透过那层膜,衡念几乎可以看见肌肉中潜藏着无数颗细小的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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