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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朔念话语里的轻蔑实在不加掩饰,她不喜欢衡念的父亲,甚至故意说错了他的名字。
“陈蚀和衡书岳。”衡念面无表情的重复,顺便纠正了朔念话语里的错误。
“无所谓。”镜中人懒散地摊了摊手,“死人的名字重要吗?”
她在激怒衡念。
“你们人类不是对童年时期的记忆都没什么印象吧,你是怎么记住的。”镜中的她顺着衡念的目光望去,她轻飘飘地在镜中招了招手,两只乳白色的小家伙就那样离开了族群,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来到了衡念的身周。
两只小家伙落在衡念的肩头,不断用冰凉的身体蹭着她的脸。
那会很久很久之前的陈蚀和衡书岳吗?衡念没有去摸它们,她只是感受着那种触感。
母亲的手也曾给她同样的感受。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
“还得谢谢你。”衡念厌恶地说,“你的那些小零件。它们能记住的东西远远超过我。”
“好吧。”朔念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似乎天生能从别人的痛苦里获取快乐,“看来我下次要注意点了。”
“这是你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不想发表一下胜利感言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衡念说,不安如同暴雨前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在她的心头。
镜中人托腮而笑:“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那是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
“那些时间积攒而起的力量和智慧,足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万个你拍死在沙滩上。”
“你那些小动作实在是……太容易看穿了。而我愿意出现在你面前……也只是因为我很无聊。。”
“你那个哥哥也是。”朔念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是陈蚀和衡书岳的另一条路吧?”
“他和你还不太一样。”
“你更像人类,而他更像我的种族。”
“这也就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美味一点。”朔念舔了舔嘴唇,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点怀念的神色。
“可惜,就是太年轻了。”她意犹未尽地说,“不然会更好吃。”
“陈蚀和衡书岳给他安排了什么路?”衡念问,害怕对方不回答这个问题,她补充了一句示弱的话语,“就当是满足我这个失败者的心愿吧。”
这是她必须要知道的答案。
她的母亲在他们出生之前就给他们设定好了未来必须要走的路,而衡念相信,这两条路相交的时刻,一定会带给这个局面一些改变。
朔念歪着头打量着她,特别缓慢的眨动了两下眼睛,如同一个破损的机器人,很快,她骤然露出一个微笑:“好啊,我告诉你。”
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朔念心想,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一切都太无聊了。
“他就是个涂满甜蜜香料的诱饵。”朔念露出有些残忍的笑容,雪白的牙齿似乎沾着鲜红的东西。
“陈蚀确实没怎么变,所以她的手段也没怎么变。”她冷冷的说,衡念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同样讨厌陈蚀。
“她很了解我。所以,她特意给我准备了衡朔那样的……诱饵。”
也许是衡念的错觉,朔念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梦渊是我的领域。即使身体和灵魂不全然都在这个世界里,但我对那里仍有绝对的掌控权。”朔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衡念只觉得果然如此。
“而你的母亲,给她的儿子落下了一个……烙印。让他在黑夜里显得明亮又诱人,哦,以防你会错意,我补充一下,这指食欲方面。”
“所以,他得了梦渊症。”衡念说,她的心中又一丝隐晦的悲哀,她和衡朔的生命在开始之前就走上了既定的道路。
她是勇者,而衡朔是祭品。
“是的。”朔念睁大了眼睛,“我一感觉到他的存在,立刻将他捉到了身边。”
“你改变了他。”
“不不,”朔念神经质地摇头,看到那种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衡念只觉得反胃。
“我只是吃了他而已。”她笑着说,“一点点吃,先从灵魂的边角吃起来,再往残缺的灵魂里加入一点梦渊的气息,好让他还能活着。”
“他太好吃了,我实在舍不得一口气吃掉他。”
“……所以他才慢慢变成那样。”衡念喃喃自语,似乎再次看见了衡朔那双泛红的、暴虐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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