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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若没有大哥哥这些年来给他保驾护航,若没有商家这个行商世家,他可能早就不存于世了,即便侥幸活着,也定是百般艰难,万般困苦。
“鱼儿……”林静深抱紧商静鱼,怀里的人揪着他的袍服压抑着不哭出来的颤抖模样,看得他心头针刺般的疼痛,不由懊恼起来他不该故作冷淡两日,“都是大哥哥不好,乖,鱼儿不哭了,都是大哥哥的错……是大哥哥没有护好你……鱼儿……乖,鱼儿……”
林静深不断的轻声温柔的安抚着,哄着,可怀里的人的眼泪却是似乎没有停下来过一样,林静深只觉得自己的袍服都要被鱼儿的眼泪打湿了,心头揪痛难忍,便强势抬起商静鱼的头,见商静鱼还是苍白的脸满是泪痕,乱七八糟的,那往日灼灼生辉的干净狡黠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暗淡了不少,便低头,轻轻的安抚的亲了亲商静鱼的眼睛,压抑着的声音温柔沙哑,“鱼儿……大哥哥怎会不理你……你莫再哭了。那五位河工大叔是带着必死的决意来上京的……他们绕路拓苍山,就是因为知道此番必定回不去了,他们想要在死前拜见老掌柜所说的救了渭河一带百姓的你,……他们虽然不确定你就是他们要找的小金童,但是,你在拓苍山,从赵家的死士手中救了他们……鱼儿,你已经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商静鱼回过神,愣愣的看着林静深,半晌,猛地摇头,“不是这样的!他们可以活下去的!”
“鱼儿,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分成两批人?河工们把重要的证据一分为三,一份给了那二十几位河工,一份他们藏在皮肉之下,一份……给了蔡英大人……”林静深语气依然温柔的带着疼惜,一边轻轻的将商静鱼抱起,时辰到了,鱼儿该起来了。
商静鱼怔了怔,是呀,为什么?
“即便没有问天鼓,他们依然会找一个万众瞩目的方式,让自己的死,震惊上京,震惊天下。”林静深一边淡淡的温柔说着,一边轻柔的将商静鱼放到铺着厚厚的软被上的卧榻,然后解开商静鱼的里衣,快速的换上一旁已经烘烤过的暖暖的里衣,袍服。
商静鱼睁大眼睛,看向林静深,林静深端过一旁的热茶糕点,看着商静鱼,带着几分无奈疼爱,柔声说着,“鱼儿,他们怨恨已久。”
所以才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天下人知道,中宫和朝堂的腐朽不公?
“他们死得其所,鱼儿,莫要再伤怀了。若是再让自己生病了,你该知道……不是每次,大哥哥都有这样的耐心!”林静深说到最后,声音冷静至极,却也冰冷至极,如同冬月冰雪渗入人的心肺。
于是,商静鱼猛地一抖,回过神来,望着正面色平静但眼眸极为幽深莫测的林静深,赶紧的,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声的说着,“大哥哥……我会好好的。真的。”
——这次真的好冤好冤,他都没有干涉剧情!臭老头儿老是误判!
林静深看着脸色苍白,但好歹不再难过的商静鱼,轻叹一声,无奈的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商静鱼的头发,柔声道,“那五位河工,我已经让在渭河一带的公益堂好好的照顾他们的家人,一切按照北境忠义会的规矩来,你看如何?”
若按照忠义会的规矩,五位河工的高堂若在,公益堂会给他们养老,妻子会被介绍一份活计,或者再嫁,而子女会被抚养直至弱冠成年。
“这样很好。”商静鱼说着,看了眼林静深手里的热茶糕点,便接过,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困好累。
于是好不容易吃下糕点的商静鱼在被林静深塞进被子的时候,眼睛就已经模糊睁不开了。
“睡吧。”林静深柔声说着,一边轻轻的抚拍了拍商静鱼的背,看着商静鱼在他的抚拍下沉沉睡去,林静深才慢慢的停下手,凝视着沉睡中的商静鱼,脸色苍白得很,神色倦怠,但不再蒙着碍眼的死气了,似乎眉眼间有了些许活力?
本来就还没有恢复好,再加上哭了一场,更是疲惫,这一睡也许要到晚上才能醒来了。
林静深转出屏风后,唤来寿一寿二,福大福二,低声嘱咐了一些事,便转身走出被商静鱼命名为“浴池”的温泉院落,一边问着身后的福大福二,“商家主到了?请商家主到阅览院的花厅。传信卢怀德等人,明日午后摘星阁议事。”
福大恭敬拱手应下,随即落后一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禁地影卫都已经造册完毕?”林静深问着,此番鱼儿遇险,拓苍山都被人知晓,他不相信什么因为偶然遇见小金童所以知道小金童在哪的话,必定是禁地或者九门,有人泄露了鱼儿的消息,因曾经在鱼儿的那些小本子里见过单人造册记录的想法,这番清洗,顺便也进行了单人造册记录,若行踪无疑,办事有始有终,造册记录自然完整,若行踪有一点无法追踪,自然无法完成造册记录。
而果然,清洗之下,想不到那死去的疯子,还留有那么一手,禁地影卫中还残留着那疯子的势力,而九门卫队中,还混着当年白家的幸存的人!
“回主子的话,都已经造册完毕,紫韵请求,那几个无法完成造册的,她想亲自审问。”福二低声回禀着。
“和老掌柜勾结,泄露小主子行踪的,暂且留下,其他的,交给紫韵。告诉紫韵,务必要完成造册记录。”林静深说着,看向前头,阳光撒落,广场那边还有禁地的工匠在干活,“所有的,不管是来自于那里,做什么,禁地和九门,都务必要落实造册记录。但,这次的清扫,不能让小主子知晓。”
“是!”福二恭敬应下,随后消失在在原地。
而福三福四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林静深的身后。
“那二十河工务必要保住他们的性命,上京一事,不管流言如何,放任自流,信王,宣王所为,记录在案就好。陈老先生和卢明义已经到了南境了?告诉白术,马上回返上京。”林静深淡淡说道。
“禀主子,刑部侍郎沈融这几日都在淘宝街和欢喜楼,他似乎在探查小主子和殿下的行踪。”福四低声禀报。
沈融?那个破案能力不错,曾被鱼儿赞赏过的什么青天?但脾气极为执拗,固执,对公义过分追求的,已经在刑部侍郎这个位置坐了十年的人……
“……随他去。”林静深说着,看向前方,阅览院门口,福大正恭敬朝他拱手。
花厅里,坐立不安的商子衿终于等来了林静深,但却没有看到小鱼?
“小鱼可还好?”商子衿急急问道,顾不得问安和礼节客套。听吴嬷嬷话里的意思,那陀罗花之毒不易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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