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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待在这里他什麽都做不了。
落下轻飘飘的四个字,裴瓒抽身离去。
谢成玉站起来喊他,很显然是有话要说,但不仅裴瓒没有为他做半分停留,沈濯也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他要回京而已,你何必拦他?”
“他这哪里是要回去!他这分明是要去杀人!”谢成玉从裴瓒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悲怆,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偌大的悲苦从何而来,裴瓒就气冲冲地走了。
“杀谁?明怀文?他不该死吗?”
沈濯站在谢成玉身前几步的位置上,垂下的竹帘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冷冰冰的眼尾扫落,似乎在表达对谢成玉的不屑。
“明怀文欺君惑主,他是该死,但这件事不应该是言诚去干!”
“哼……蠢货。”沈濯嘴角浮现讥讽的笑意。
“你丶你说什麽?”
“谢大人好歹也是寒窗数载,怎麽就只把罪过推到明怀文身上呢?是读圣贤书读傻了吗?他一个没本事的贱人,最多也就是像你所说的那般,惑主罢了,何至于杀他呢?”
沈濯本也没存什麽好心思,眼下裴瓒不在身旁,尖酸刻薄的话是毫不吝啬地往谢成玉的耳朵里的灌,一个两个都要骂着。
而他今日也大方,拦住了谢成玉不说,还算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不过听完这段话,谢成玉却有些承受不了。
诚如沈濯所言,谢成玉是把惑主的罪名安在了明怀文头上,但归根结底,这些事的缘由都不在区区一个明怀文身上……或者说,明怀文是没有本事背这麽大的锅的。
一切的一切,还都是皇帝“甘心”被迷惑才对。
“你丶你……”谢成玉颤颤巍巍地擡起胳膊,眼里满是惊惧,连手都攥不成拳,也要哆哆嗦嗦地指着沈濯,“你们,疯了吗?”
他明白沈濯的弦外之音。
裴瓒是要杀人,但这把刀刺向的不会是明怀文,而是皇帝。
沈濯依旧冷淡地看着谢成玉,眼神比外头地风还要冷一些,但他却也在笑着,轻蔑,讽刺:“我说什麽了?谢大人可不要随意攀污,您知道的,流言蜚语最是能害死人的!”
“你!你!”
谢成玉登时被气红了脸,一股火气窜上来,想把这个明里暗里讥讽他的人狠狠骂一顿。
然而,真是因为圣贤书读得太多了。
谢成玉竟一个脏字也吐不出来,只得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一甩袖子,带着满肚子火气走了。
沈濯站在原地,透过窗子看人走远。
终于走了。
沈濯在心里如此想着。
本以为带着人躲到红玉庄里,就不会有人打搅,可是自从知道康王进京後,这日子也就不安生了,裴瓒趁着他三天两头地离开,就主动把人邀来……这算什麽?
沈濯站在原地,回身张望着这陈设繁复的别院,每一处都是按着最好的,精挑细选来的。
他是想过,什麽都不做,只和裴瓒待在这里,吟风弄月也好,围炉煮茶也罢。
只他们俩人。
可现下的一桩桩一件件,如飘摇的风雨,丝丝垂落窗台,惊扰好梦,还有那打着赴约的名号闯进来的人,无礼狂悖,叫他们不得安生。
早就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沈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整个人如同冰刻的一般,从里到外散着冷气,又一动不动地默立在原地。
他想,在结束之後,应当再寻个更僻静的地方……
片刻之後,暗卫翻窗进来。
“主人,谢成玉骑马走了,是要回京都城里,是否要派人盯着他。”
沈濯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虽然他与谢成玉不对付,方才也故意在用难听的话刺激对方,但他心里还算明白,谢成玉并不是个口无遮拦的人。
特别是方才的事还牵涉到裴瓒。
谢成玉不可能将这些事大张旗鼓地宣传,况且,他也说了,那是无端揣测,是污蔑,一旦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从谢成玉嘴里说出去,受罚的未必会是他这个世子爷,反而是先对皇帝不敬的谢成玉。
“沈濯!”
比裴瓒先来的,是他那一连串的脚步声。
“他人呢?”裴瓒小跑进门,见着屋里只剩下沈濯一人,疑惑地张望几眼,又指名道姓地问道,“谢成玉呢?”
“不知道,回去了吧。”沈濯柔和地笑笑,不见半分方才的阴鸷。
裴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盯着沈濯的眼睛,表情僵硬,语气虽平复了些,却透着股凌厉:“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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