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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
但是。
但是——
她想起上一世。
于是她突然问系统:你知道前世,我被一剑穿心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系统:【你恨沈琅?】
谢延玉安静了一会。
她看着原剧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应该恨,或者有一些更负面更激烈的情绪。
但实际上,她没有。
被一剑穿心那天是冬日,天上在下着雪,沈琅渡无情道的劫,已近疯魔。
于是他杀了她。
剑是从背后刺来的,被刺进的那一瞬间,其实她没感觉到痛,身体将那样剧烈的痛觉麻痹了,她只是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贯穿心口,于是她回过头。
然后她看见沈琅。
他平日戴着面具,其实她很少看见他的脸。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此时表情也难以言表,有点冷漠,但好像又在忍着,怕自己下一秒会后悔。
沈琅甚至将目光挪开,没有去看插入她胸口的剑,他想,这是应该的。
成婚时,他就同她说过,他娶妻并不要夫妻之实,一切尊荣都可以给她,但是,她要付出一些代价。他说过的,但到此刻,他还是不敢看她,他觉得会从她脸上看见一些恨,亦或是扭曲愤怒的表情。
但她很安静。
他终于抬起眼睛,却看见她在笑——
谢延玉是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释然。
撕裂在她心口的洞,好像终于被填满,她想明白了。
为什么她不开心?
因为从始至终,她心底里都很清楚,这些东西是依附着别人得来的。
在谢家时,她的身份是靠着她的血换来的,这是一桩等价交换,在天剑宗,她的名头是剑尊的未婚妻,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失去一切。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了。
依附别人是最危险,最愚蠢的。
但她不想承认这一点。
她曾在心底沾沾自喜地觉得,她可以用自己身上有的东西,去和别人换好日子,这是一条捷径,走得更轻松,更快。倘若不舍弃她的血,换一个谢家小姐的身份,她或许还要流落街头,在散修堆里和人为了一块灵石抢破头,她根骨太差了,哪怕她试着花费几十几百年去修仙,也未必能得出一个结果。
而她与人等价交换,不是能更快地达到目标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去走一条看不到头的弯路?
离开谢家的时候。
她依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认为,她缺了一些权力。
于是她又与妖尊做了几桩交换。
对付自己的族类,等价交换来了权力。
而尊贵的身份,是用什么换的?她一直不知道这高高在上的身份,背后的价码是什么,这样久的时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子一样,悬在她头顶,让她忍不住想,这一次她要付出什么去换?
直到这一刻。
她明白,价码是她的命。
她用她的命,换来了一段她认为完美的日子。
她依靠着等价交换,从别人手中换来的东西,无一例外,都会在价值殆尽后被收回去。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掌握力量,她以为她走了捷径,她以为她选了一条轻松的路,从旁人手里换权柄,换身份,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抓住,因为这些东西从来不能转化成她自己的,不能真正地融入她骨血,被她抓进手中。
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她也不愿意。
比起拿着那副破烂根骨修仙,她更轻松地得到了她想要的,她为什么要承认自己选错了?这会显得她从前有些行为像个笑话——
可她要的,真的是权柄与地位吗?
一剑穿透心脏时,她没有感觉到痛。
身体脱力后,她倒在地上,那阵痛意才缓慢地、缓慢地浮上来。
她闭着眼睛,终于明白她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权柄与地位。
从头到尾。
她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压迫,被任何人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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