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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平日里被人无意间评头论足,被说一句和旁人有些像,他都会表露出轻慢与不屑的模样。
但现在却穿着一身黑色深衣,戴着白玉簪,用脂粉将鼻尖那一点小痣抹去——
他在模仿他的模样。
谢承瑾微顿。
随后视线掠过他微乱的衣襟,看见他脖颈上的零星红痕。
而此时。
屋子里,贺兰危“看”向门口,问谢延玉:“谁来了?”
谢延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本能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尤其是,如果她此刻回答了贺兰危,气氛会变得更奇怪。
也不知道贺兰危是不是故意问这问题的。
她回过头去。
却明心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看不见,离了明心符,甚至做不到在心中视物,所以他就像没看见谢承瑾一样。
她安静了下:“是——”
她斟酌着该怎么说。
叫兄长?并不太合适。她已经不是谢家人了。
那连名带姓?也觉得有些奇怪。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
谢承瑾便先回答了:“是我。”
声线很冷,冰刀子一样。
甚至不需要去看他的表情,光是听,也足够听出来他很不悦了。
贺兰危跽坐在原地,露出一个很抱歉的笑:“谢兄听起来很生气。怪我,目不能视,怠慢谢兄了。”
他又是为何目不能视?
谢延玉太清楚不过了,是因为帮她拿心魔镜。
要说愧疚,她心中并没有多少。
倒并非是因为她前世为他拿心魔镜夜盲了,因为那是她自己要去的,他没要求过。而是他帮她拿心魔镜,也是他答应她,自愿去拿的,既如此,后果便应该他自己承担。
不过,虽不太愧疚,可怜多少还是有一丁点的。
可怜中还有一点扭曲的愉悦。
这时候听见他这样说话,她的注意力便全部回到了他身上。
谢承瑾要与她说话。
但一将视线放回她身上,就现她根本没在看他。
甚至她直接走去了贺兰危的身边,将明心符捡起来,放进了贺兰危手里。
她指尖有点微凉,
贺兰危就顺势捏住了她的手。
然后对着门口露出个很淡的笑。
谢承瑾喉咙口冒出一股血腥味。
半晌后,他终于又冷声道——
“是么。你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来找她的时候,才穿戴得与我一样?”
*
春末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但再怎么凉,都还远远到不了冷的程度。
李珣却感觉有点冷。
尤其是屋子里没人,他弄了个人偶摆在面前,然后拎着鞭子,一遍一遍往人偶身上抽。
人偶身上披着贺兰危的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到最后被他一鞭子抽得翻倒在地,他才感觉到好一点——
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刻漏。
才子时。
夜还很漫长,贺兰危和她现在在干什么?
李珣脸色本来已经很难看了,现在更难看了,干脆站起来把刻漏给摔了。
他纠结了一会,要不要将人偶扶起来继续抽,但心里面那股怒气飞涨,甚至连抽人偶的兴致都没有了,最后干脆直接拎着鞭子出门了。
但刚走出门,还没走多久,就看见贺兰危往这边走——
这才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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