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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
从药厂到家属院,中间有段路还算宽敞,每天傍晚都有人推个小推车过来,卖几毛钱的熟食零嘴儿。
孟佰以前经常加班,下班走这条路时,基本都散得差不多了,今天赶巧,正逢人多的时候。
他不着急回家,甚至有意想拖晚一会儿,慢慢悠悠地徘徊在两边挤满推车的小路,腾腾热气蒸得整条路气温比周围又高几分,纵使有穿行而过的风,也管不了多少用。但驻足此地的大人小孩却不嫌热,就地寻个干净处,就坐下大快朵颐。
鼻息间萦绕着各色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叫嚣。
孟佰左右看看,最後在一家烧饼摊前停下。“老板,来四个烧饼。”
“要甜的还是咸的?”老板揪了个塑料袋准备给他装。
孟佰伸手去口袋里摸钱:“甜的吧。”
“好嘞!”老板娴熟地装了四个还冒着热气的甜烧饼,向他递过来,“一块二嗷!”
孟佰数出钱来放在那推车的台子上,接过烧饼,又在周边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家去。
离家越近,堵在胸口的不知名情绪越明显,从楼下看到小屋的门窗,一想到季平生在里面,他就又高兴又难过。
孟佰站在小屋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他和落日馀晖一同走进去。
屋里没开灯,有些暗。
季平生坐在窗边的桌子前,正埋头写着什麽,闻声擡起头:“你回来了啊。”
“怎麽不开灯?”孟佰问,“看得清吗?”
“没事儿。”季平生笑笑,“窗户这儿还能借点儿太阳光,不碍事。”
孟佰侧目瞧一眼窗外,太阳分明已落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开了灯,虽然并没让屋里亮堂多少,好歹聊胜于无。
“我买了……”孟佰正想将烧饼放在桌子上,忽然一怔,发现桌上竟已有了一袋烧饼,连塑料袋都和他手里拎的这个一模一样。
“买了什麽?”季平生扭过头来看他。
“你怎麽也买了烧饼?”
“啊……”季平生一愣,讪笑着解释,“我白天去劳务市场那边转了一圈,回来刚好看见有卖的,就买了点,晚上省得做饭了。”
他目光下移,看见孟佰手里也拎了一袋。
“赶巧了,我不知道你也买了。”
孟佰将烧饼搁在他那袋旁边:“我买的甜的,你想吃自己拿吧,我去烧壶水。”
他伸手去够角落里的暖水壶,还没碰到,就听见季平生道:“我烧好了。”
孟佰的手缩了回来。
季平生看着他:“知道吃烧饼会干,提前烧好了,你想喝水先倒杯子里晾晾。”
“不用。”
“哦……”季平生默默应道,又将两袋烧饼往他那边推了推,“刚好我买的咸口的,趁热吃,你以前不是喜欢……”
他话说一半,孟佰悬在两袋烧饼上的手一晃,拿了块甜的去床边坐着了。
季平生的话音被生生掐断。孟佰看着他的侧影,见他僵在原地几秒,也拿了块甜烧饼吃。
“你现在……喜欢吃甜的了?”季平生问,语气听上去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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