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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纷乱的记忆涌上心头,颓靡的花瓣散落满地。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数着吊灯上晃动的尾穗。
支离破碎的幻觉如同杂乱无章的线条,他的眼前是片深不见底的郁色树林。
一朵巨大的花扎根在深褐色土地,盈润的花柱微微翕动,源源不断播散出花粉……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唇边尝到了腥甜。
早上醒来的时候,干涸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病号服。
从此,那个叫邬昀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他再也不会感染花肺。
“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危聿与他十指相扣,“信我。”
这场台风本该延缓他们的时间,能够安顿好所有被抛弃在这里的孩子,可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最後引爆实验室的是失控的花种。
“我身上的信号器一个联通柏安,一个联通齐先筑,他们会看到信号定位到这里。”危聿安慰游情,面色却有些凝重。
柏安的信号还闪着绿色的光,但是齐先筑……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假设,假设。
他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细想,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会没事的。
游情越来越困倦,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颤声道:“会有人来找我们吗?”
“会的。”危聿说。
“好冷。”他犹豫着,将手伸进危聿的衣服里面。
“可以暖手,不许乱摸。”危聿哑声警告道。
“那我眯一会,我先睡了。”游情作势要闭上眼睛。
“不行,这上面太冷了,你睡着肯定会生病。”危聿的手捏住他鼻子,“不许睡。”
“……”
“那你给我讲讲,你为什麽认识我。”游情突然睁眼。
“这很重要吗?”危聿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天晚上,其实我没睡着。”游情垂眸,“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麽去回应这份期待。
在他过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影子。
即使他刻意去接近危聿,利用他,也只是基于他可能给自己带来便利,而非是他脑海中有他们交集的画面。
这太伤人了。
“我们见过很多次,还说过话呢。”危聿摸了摸他的脑袋。
“什麽话?”游情浮想联翩。
难道是他很早以前就做了坏事,说了让危聿误会的言论?
“我记得很清楚,你问:‘这位患者,还疼吗?’,我说:‘不疼了,谢谢。’”危聿回忆道。
“什麽鬼……”游情被他严肃的神情逗笑了,可是半晌後他又感觉心口空落落的:“如果我不记得了,你会觉得难过吗?”
“会。”男人点头,“但记忆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创造。
“我们还有未来可以继续,那就够了。”他粗粝的手指揉捏着游情的脸颊。
这句话消弭在秋日最後的馀温里。
2xxx年10月17日,台风“天门冬”过境,席卷深花2区和3区的土地。
那场灾难毁坏了无数房屋住宅,带来暴雨,引发洪水,夺去无数艰难求生的人类生命。
却也因此影响了“花期”,将大量生长在山坡上的“花”连根拔起。
游荡在街头的花种因此数量减少,威胁短暂解除。
而在白塔岭青山村某处小院中,自称从古水村而来的沉默男人跑前跑後,只为寻找医生。
与他同行的那位病人高烧不退,一直没有清醒,在病床上躺了将近半月。
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
危聿在哪里?
2xxx年10月18日,深花3区军庭巡逻队队长危聿失踪,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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