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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智闻言笑着点点头,丝毫没有因为云月笙这个小辈的口气而不悦:“自然,施主只管将我那徒儿放在寺中即可,总有一日,他会自己醒来。”
“哦?”云月笙一听就好奇了,听这意思,迦镜似乎不是受伤什么的:“可否劳烦大师解释一二,他为何会如此?”
“那孩子天生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的纯阳之体,是福,亦是祸。寺内修行二十八载,皆怀着一颗不动如山的纯净之心。唯遇施主,情缘深起,恶欲缠身,难以遁世。”
慧智说到这顿了顿,又为云月笙续了一杯茶,水满溢出,满桌了狼藉。云月笙看着沁满水渍的桌子,不悦的皱眉;
“大师是说,是本宫害了他?”
慧智闻言点点头:“是。迦镜如今五识皆封,是因为业障太重,替施主挡了原本由你引起的怨煞难以承受所致,这或许也是他的劫难,一旦入定,能唤回他的只有他自己罢了。施主帮不了他,不闻不问才是解法。”
空气又一阵的沉默,好半天云月笙才出声,语气依旧软绵绵的,似乎还带着一丝…失落。
“你说本宫是他的劫难,本宫远离他便是,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会醒?”
慧智闻言摇摇头,音色悠扬:“这个老衲并不知晓,或许一日,又或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一切皆有定数。”
少女神情愣住:“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慧智面色不改,似乎此事稀疏平常,点了点溢出的茶盏:“水满则溢,抽空则无。成邪或成佛,皆看他自己选择收敛还是放纵,想通了,选好了,自然就醒了。”
云月笙闻言面色略过一阵复杂,原来伽镜因她生了心魔啊!
她站起身扶平裙衫褶皱,躬身朝慧智深深一拜:“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小女从此便不再踏进华光寺半步,唯愿法师早日脱苦海,得道而归。”
慧智并没有回答云月笙,只是自顾自合眼继续轻诵经文,想以此磨灭心中的愧疚。
拆散姻缘,哪怕是孽缘,对他这样顺势而为的术士来说都是罪孽。
可迦镜那孩子半生归于大道,又是浑然天成的赤诚心肠,怜悯众生,悟性非常,这样的好孩子太难得,他不忍心看着迦镜就此毁于一旦,而远离云月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解法。
少女沉默的走出禅房,阳光刺过她浅淡的茶色眸子,晃得她睁不开眼,眯眼间看着方才开门的小和尚将素衣袈裟的男人安顿在隔壁禅房内。
艳阳透过门窗撒在那张清雅出尘的面孔上,金色光芒对迦镜似乎都格外的温柔,男人坦荡沐浴在阳光下,每个毛孔都白得亮,一如他的性情般干净圣洁。
云月笙想,迦镜这人似乎真应了百姓夸耀的那句‘天生佛子,赤子心肠。’
沉静美好如名画般的一幕,云月笙笙却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半颌着眼眸冷淡走了出去,这样的光明自然是引人艳羡的,却好像并不适合她。
自己这几年活在黑暗的权党旋涡中,至今都没有解脱,与迦镜本来就是两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过多留恋便不是云月笙的行事作风。
“只愿如今匆匆一别,永不相见,各自安好吧!”少女站在门头的阴暗处,音色低如呓语,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云月笙送完迦镜,便径直朝着寺门去,几个男人早就等在那里,她一出现,云四就匆匆上前俯身侧跪向她行礼:“主人!”
少女探身将人扶起,面色略带肃穆:“北羟走一遭艰难,辛苦你了。”
云月笙到现在还记得她在赫连奇脑海里看到的那一幕,平时在云字四暗卫里最为不起眼的云四,在法场上却坚韧得说出“我家主人要护的人,拼死也得救。”
还几次舍身舍命的替喻城兄妹传递情报,几乎丧了半条命去。若没有他,喻城在战场上或许没有胜出的机会,南朝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强盛,云四的作为可以叹一声英勇。
可云月笙的命令明明是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护住喻家兄妹便可,她没有给云四下过这么艰难的命令。
可云四还是做了,而且结果完全出云月笙预期的好,虽然云四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云月笙还是忍不住褒奖:
“你在北羟做的很好,本宫替南朝百姓,拜谢了!”
少女庄重的俯身,朝云四深深一拜,充满了真诚的谢意。
这倒是让云四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伸手想扶云月笙,又在伸手的一刻想到什么,被烫一般缩回,然后弓身将自己头埋得比云月笙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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