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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96直达恐惧顶点(微恐
96直达恐惧顶点
“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和安娜必须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黎星南代表第九区军方单方面给麦冬下了禁足令。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厅里没人说话,偶尔能听到悲痛欲绝的安娜在厨房和家人打电话时的哽咽声。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里。
麦冬在黎家兄弟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中心州那边向上级申请了联合调查,如果顺利通过,他们会随时来到这里找你,他们问什麽,你如实回答就好,不用害怕。”黎星南又补充道。
“如果需要什麽,或者中心州的人为难你,可以联络黎琛。我可能在第九区脱不开身,但黎琛和上官能随时过来帮忙。”黎星南让黎琛夫夫和麦冬交换了联系方式,麦冬起初不太情愿,他想到了席彧在即将到达宴厅时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心有疑惑,但还是加上了黎家兄弟。
天色已晚,第九区的所有参与调查人员都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合眼休息,精神也都疲惫到了极点,他们婉拒了安娜留下吃晚饭的好意。
麦冬乘坐电梯送黎家兄弟和上官凌少去地下停靠坪,时不时感受到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晃动和伴随着水汽四处弥漫的寒冷,每个人都无比沉默。
打破死寂的是黎星南,他缓声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向麦冬和盘托出:“我和席彧是在第九区认识的战友,他那时候成绩很好,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模拟战斗,基本上都能拿满分,老师们都很欣赏他,本以为他能一直留在第九区,谁也没想到他一退伍就加入了中心州政府。”
麦冬再迟钝,也能从经历过的事情中感觉到特殊的第九区与联邦政府的政治分歧,甚至是对立。
既然联邦政府暗中支持养殖场,那麽第九区很可能就是反对派。
麦冬此时才明白席彧刚上任的那段时间,积极引导第九区入驻霍德尔的原因,麦冬和乌托邦的同伴还以为他们是来消灭民间组织的。
消除了误解,麦冬心上的巨石并没有轻几分。
“……席彧跟我说过你们的故事。”
麦冬闻言,下意识擡头看黎星南,听到他感慨地叹了一句:“很与衆不同。”
与衆不同……
麦冬不知道席彧给黎星南说的是哪个版本的故事,但无论哪个,都和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他和席彧之间有的只是最俗套最乏善可陈的剧情,不足以成为这些上等人茶馀饭後的谈资。
麦冬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他低头,继续沉默不语。
“他总跟我们提起你,说你聪明懂事,会很多技能,生存能力强,”黎星南说到这儿,笑了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一次他看到酒局上的西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麦冬还会种西瓜’,当时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大家都面面相觑……他真的把你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麦冬首先感觉到的却是不适。
他讨厌甚至憎恶席彧用“懂事”来形容自己,席彧一遍一遍的对外人用这些字词描绘着自己,就如同一遍又一遍将他赤身裸体的拉到这群权贵中央展示。
对麦冬来说,这和站在夜航的吧台上跳舞,等待客人们的挑选无异。
目的都是为了羞辱,没有区别。
黎星南走出电梯前叮嘱麦冬务必打开家里的防御系统,防止被有心之人趁乱入侵。
所有人都离开後,诺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麦冬和安娜两人,安娜借口做晚饭,躲在厨房里偷偷难过,不肯出来,麦冬坐在沙发边缘,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出神。
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的滑动,明明是对好奇心重的他特别有吸引力的搜索引擎,此刻格外索然无味。
麦冬想起黎星南说的防御系统,他记得席彧在模拟训练那晚提起过。
跟随着回忆里的步骤一步步找到防御系统,点开,看到里面特意修改後,浅显易懂的名字,麦冬将它们一键全开。
最先啓动的是房子的最外层墙壁加固和电路固化。紧接着空气循环和温度系统自动开啓,在保持着基本温度的同时,对氧气损耗率进行整体评估,逐步减少外来空气的进入,自动制造空气的系统逐渐代替了净化空气的系统。
安娜在防御系统啓动之初就察觉到了房子的变化,她整理好心情从厨房走出来,坐到麦冬身边的沙发脚下,盘着腿,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
“抱歉温度有点低了。”麦冬听到喷嚏声回过神来,赶忙将恒温向上调整了几度。
安娜红着眼眶,摇了摇头,“第二次住所遭遇袭击後,主人就改了所有住所的防御系统,听说寄生生物害怕低温高氧,他特意安装了现在这个制造空气的系统。”
麦冬擡头,“你是说……我离开後,你们住的地方又被袭击了一次?”
“嗯,第二次更严重,几乎毁坏了半栋房子,可是照原样修补结束後,主人又搬了回去,还亲自设计了防御系统,他说……”安娜顿了顿,看了麦冬一眼,又摇头,“算了,他不让我告诉你。”
麦冬被过分守信用的安娜弄得哭笑不得,好奇心被吊着的感觉很难受,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想,这件事多半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席彧重新搬回去,应该是为了书房那些残留在纸张上的回忆。
毕竟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抛开个人恩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麦冬也觉得席彧和宋棠是一对被命运捉弄的苦命鸳鸯,他们明明可以很幸福,却因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原因被迫分开。
麦冬认为这场闹剧中,最可怜的人反而是宋棠。
不仅被家人欺骗,就连席彧对他的爱也是有前提条件和转瞬即逝的。
麦冬敏感的神经像一只初生的蜗牛,连壳都是软的,只要稍微探触到席彧对自己释放的善意,他就会迅速缩回壳里。
壳子是由席彧曾经的恶言恶语与暴行组成的,沉重,又不可能彻底放下。
困住麦冬自己的,则是抛不开个人恩怨。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残忍地流逝,麦冬永远都忘不掉。
就这样死掉,还是太便宜温格和席彧了。
麦冬眸光凝聚在地板上某点,忽然间有了个很阴暗的想法——虽然温格和席彧死的简单,但好在他们都死透了,谁也不用再替谁向无辜者复仇,三个人能在地狱永远的彻底的相亲相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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