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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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时钟（第1页）

静默时钟

祁野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盯着航班信息屏上跳动的「延误」二字。

柏林飞来的CAXXXX航班原定今晚八点落地，此刻已经延迟到十一点四十五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程述白说过只去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手机屏幕亮起，是秘书周雯发来的消息：「祁工，我哥的航班延误了，你别等了」

祁野没回。

他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看着人流来来往往。有情侣久别重逢热烈拥抱，有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还有一家三口推着行李车说说笑笑。

七年前，程述白也是这样消失在安检口，再也没回来。

广播里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我们抱歉地通知，由柏林飞往本市的CAXXXX航班因天气原因继续延误，预计降落时间为凌晨一点二十分……」

祁野揉了揉太阳xue。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因为周雯那几句话就跑到机场来等。程述白结没结婚丶去德国干什麽丶当年为什麽不告而别——这些和他有什麽关系？

他们现在只是甲方和乙方，仅此而已。

祁野转身准备离开，馀光却瞥见到达口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述白。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风衣，拖着登机箱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祁野的胃狠狠抽了一下。

程述白擡头看到他，脚步猛地顿住。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对视，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突然远去。

“你...”程述白先开口，声音有些哑，“怎麽在这？”

祁野扯了扯嘴角，“接机服务，额外收费。”

程述白低头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走近几步，身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和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等多久了？”

“刚来。”祁野硬邦邦地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枚戒指上，“看来程总这趟收获不小。”

程述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慢慢摘下戒指，递到祁野面前，“要检查吗？”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2009-c-q

祁野呼吸一滞。

“七年前在柏林买的。”程述白的声音很轻，“本来想毕业典礼那天给你。”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提醒旅客不要遗忘行李。祁野盯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还是想问：为什麽不告而别。

“为什麽不告而别？”

程述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我父亲突发脑溢血，导师直接把我塞上飞机。”他苦笑，“等处理完家事回来找你，你们事务所的人说你辞职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是我没早点找到你。”

祁野想起当年自己赌气注销的手机号，和那封没发出的辞职信——他原本还打算和程述白一起创业的。

“那...”

“戒指是上周回老宅找到的。”程述白把戒指放回口袋，“这次去德国是处理父亲留下的专利转让。”他顿了顿，“周雯是我表妹，她未婚夫在蒂森克虏伯工作。”

祁野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七年的误会，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可那些独自熬过的长夜丶强压下的思念丶故作冷漠的僞装，又该怎麽算？

“程述白。”他擡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们现在算什麽？”

程述白深深看着他，突然伸手抚上祁野的脸。掌心温热，带着长途飞行後的干燥，“你说呢？”

祁野猛地後退一步，“...不要碰我。”

他的手在发抖，七年积压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你以为解释清楚就完了？七年...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麽过来的吗？！”

周围有人侧目而视。程述白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道歉！”祁野压低声音吼道，“我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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