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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年吞咽下口腔内一点残留的水液,目光自然落在向卿语的嘴唇,视线发紧,像是犹豫着要再补充其他水分。
“……嗯。”
他终于还是应下。
秦年靠在吧台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随手扔在吧台一侧——
收回手臂时,他的右手顺势而上,轻轻抓住向卿语挡在他身侧的小臂,然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秦年的心跳要爆炸了,唇上却依然没有传来柔软的触感,睫毛颤抖着,掀起一点眼皮,悄悄看了她一眼。
向卿语笑着将他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才慢悠悠地开口:“秦年,秦伯父最近有联系你吗?”
秦年猛地睁开了眼睛,情绪明显沉了下来:“你问他做什麽。”
向卿语说:“秦伯父今天中午打电话给我,说你最近很忙,嘱咐我这个‘未婚妻’给你送‘爱心三餐’呢。”
秦年沉默地盯着她:“他还说了些什麽?”
单单是什麽“爱心三餐”,向卿语不会是这副要找他算账的模样。
是的,找他算账。
他的未婚妻,他的卿卿,从小时候起,就连生气也总是笑盈盈地。
因为她的愤怒总被贬低,愤怒时的诉求,更是容易被当做玩笑一句带过。
她要退婚的事情也是如此。
所以,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渐渐地学会了虚假的自洽。
秦年好不容易才让她在自己面前卸下面具,现在,她似乎又戴了回去。
“秦伯父话里话外暗示我为你提供助力,把你哥的事情处理干净。”
“如果我不做的话,他似乎打算为你换个更有助力的未婚妻。在他看来,这是给我的巴掌。”
秦年垂着头,将脸上难堪的表情藏起来,松开了她的手臂,高大的身影往後面退了退。
退无可退後,推开了她,为自己留出更多的空间,像是刚刚探出触角的蜗牛,又猛然钻回了壳子里。
秦年从来不知道父亲秦宴的自信是从何而来——那些自信,要是能分给他这个儿子一点,他也不至于每日忍受患得患失的煎熬。
“卿卿,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向卿语笑了笑:“我怎麽能不插手呢?巴掌後面当然还跟着甜枣呢。”
“秦伯父说,你对婚事很上心,早就亲自设计好了订婚宴的流程,所有的程序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要我们回了济川,订婚就可以立马提上日程。”
“对吗?”
秦年沉默。
向卿语掐着他的下巴,让他低下头来,明媚的双眸含着冷意直视秦年:“说话。”
秦年尽力忽略下巴上的痛意,眼神镇定:“对,我想结婚。”
秦年想结婚,想疯了。
如他的父亲威胁,如果他处理不好哥哥的事情,那麽他就可以尽早结婚,结婚证领不了,就先办婚礼,秦年乐意至极。
若是不顾他哥死活就可以尽快和向卿语订婚甚至办婚礼的话,那麽,他会立马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哥命里逃不过的一劫又一劫。
向卿语在那双乌黑的瞳孔里,看到了久违的固执和纠缠。
“说说看,为什麽想结婚?”向卿语试图挖掘出症结所在,想到什麽做什麽,她今晚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强调道:“秦年,为什麽必须是我,到底是你想和我结婚,还是你爹要你和我结婚?”
“是我。”秦年捡着自己想回答的问题回答,剩下的话,犹豫後,咽下去,重归沉寂。
可是最近,他因为沉默和逃避受到过的教训太多了,所以,只能用另一方式剖开自己,抱住她安抚。
“卿卿,我不想回答这些问题……过去很难熬,现在也很难熬,我想和你结婚,但不想给你倒垃圾。”
“秦年,跪下。”
向卿语任由秦年抱着自己,清甜的音色近乎冷漠地响起,响得突然,响得秦年僵在原地。
秦年在前二十一年里,没见过秦家有男人给女人下跪的。若是开了这个头,这件事会不会变成他以後的日常?
秦年犹豫。
可来不及多想,向卿语的手指触及他的胸膛,将他推开。
心脏狠狠一颤,秦年的大长腿一弯,跪得麻溜,跪得标准,穿着衬衫西裤,打扮和那日视频里抱着棉花娃娃时别无二致。
秦年想,他有错,他强迫卿卿和他结婚,该罚,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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