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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分内之事
安王府内室的炭盆烧得旺,暖意裹着浓重的药味。
谢珏撩开厚重的锦帘进来,手里端着的青瓷碗腾起白雾。
萧以安歪在榻上,银狐裘松松垮垮搭着,肩头包扎的细布透出点药渍的黄。
他正百无聊赖地捏着颗玛瑙棋子敲打紫檀小几,听见动静,坐正了身子。恢复了王爷的架子。
谢珏将药碗放在榻边矮几上,氤氲的热气扑上他沉静的侧脸。
“太医嘱咐,一日三回,辰时丶午时丶酉时,不可间断。”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圆的小漆盒打开,里面码着几颗琥珀色的蜜渍梅子,甜香瞬间冲淡了些许药味。
“王爷请用药。”
萧以安瞥了一眼那碗黑黢黢丶散发着浓烈苦气的药汁,眉头紧皱。他身体往里缩了缩,银狐裘的绒毛蹭着下颌:
“昨儿喝了三碗,苦得舌根发麻,夜里做梦都掉进黄连池子里扑腾。今日这碗…本王瞧着颜色更深,必是那老院正又加了料。”
他眼珠一转,桃花眼斜睨着谢珏,带了点惯常的戏谑,“要不,谢卿替本王尝尝?”
谢珏撩起眼皮看他,眸光平静:“药石非儿戏。王爷千金之躯,岂容臣下僭越试药?”
他顿了顿,指尖拈起一颗梅子,递到萧以安唇边,“若嫌苦涩,可含此物压一压。”
那梅子裹着晶莹的糖霜,近在咫尺,甜香诱人。
萧以安却没张口接,反而往後仰了仰头,拉长了调子:
“本王手疼,端不动碗。”
他故意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哎哟,牵动伤口了……谢卿,你好狠的心,就眼睁睁看着本王受这苦药折磨?”
谢珏定定看了他两息。
榻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淡,唯有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带着点恃伤而骄的狡黠。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他端起药碗,试了试碗壁温度,青瓷温润的触感贴着他微凉的指尖。
然後,在萧以安微微睁大的目光中,他坐到了榻边脚踏上,舀起一勺深褐药汁,稳稳递到萧以安唇边。
“臣伺候王爷用药。”
萧以安愣住了。
他本意是想逗逗这木头,没承想他竟真就这般……顺从地坐了下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谢珏身上那股清冽如松针霜雪的气息混合着药味,沉沉地笼罩过来。
他能看清谢珏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也能看清他执着药勺的指节,修长有力,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怎麽?”
谢珏擡眸,对上萧以安有些呆怔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王爷不是手疼?”
萧以安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点戏谑的心思莫名散了。
他微微啓唇,就着谢珏的手,将一勺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苦味瞬间炸开,他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舌尖抵着上颚才没咳出来。
第二勺紧跟着又到了唇边。
他只得再张口。
一勺接一勺,谢珏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地看着药碗,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可萧以安却觉得这方寸之地热得惊人,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对方微凉的指尖无意擦过他的下唇,都像细小的火星溅在心上,燎得他耳根发烫。
一碗药终于见底。
萧以安苦得脸都皱成一团,正要抱怨,一颗带着凉意的蜜饯已被谢珏的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含住,舌尖卷过那甜腻的果肉,也扫过了谢珏微凉的指腹。
两人一僵。
萧以安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触感,和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谢珏的手指撤了回去,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点微凉的湿意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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