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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海又森×海棠一】(亲情向)
(字迹歪斜,铅笔痕迹很重,像是仓促写就)
6月30日雨下得像天漏了
我和哥哥的名字被抢走了。
那辆黑车,像吃人的怪兽嘴巴,我和哥哥被硬塞进去。
哥哥的手指抓得那麽紧,关节都白了,攥着那只我们一起在海滩上捡到的海螺,上面有旋涡一样的花纹。
车里一股怪味,呛得人想吐。一个穿着很硬挺衣服的人,脸像石头刻的,他说:“记住,以後没有海又森和海棠一。你们是柏又森,柏棠一。柏家的继承人。”
柏又森。柏棠一。
硬邦邦,冷冰冰的两个名字,毫无意义,像两块铁疙瘩砸进耳朵里,砸得我脑袋嗡嗡响。那人还拿出两块银亮亮的小牌子,上面就刻着这六个字,边缘硌手。
哥哥伸手去接牌子时,我看见他整个手臂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微微发抖。那牌子,真像一副打不开的镣铐,直接锁在了我们的手腕上,沉得擡不起来。
9月28日阴天,云压得很低
饿。胃里像有块烧红的炭在滚,一阵阵发虚发疼,眼前都冒星星了。管家说今天的“规矩”没做好,没有饭吃。我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墙角,抱着膝盖,肚子里的咕噜声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显得特别响。
哥哥悄悄挪过来,挨着我坐下。他左右飞快地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
然後,他飞快地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是半块馒头,又干又硬,带着他手心的温热。“快吃,”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空气,“我吃过了。”
我捧着那半块馒头,它像石头一样沉。
我知道他根本没吃,他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
我掰开一小块,想递给他,他却猛地扭开头,用力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丶画着个陌生老头的大画像,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麽硬东西咽了下去。
11月22日记不清天气了,後背疼
疼。
火辣辣的疼,像被烧红的铁条抽过。
管家的皮带,那黄铜的扣子打在背上,一下,又一下。空气里是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皮带划破空气的尖啸。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铁锈的腥味,不敢哭出声,连抽气都不敢太大。眼泪憋在眼眶里,烫得吓人。
哥哥就在旁边站着,身子挺得笔直,像根不会弯的钉子。
他挨得更多,可他的眼神穿过那个打人的管家,死死盯着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那里有片海,有我们捡到海螺的那片沙滩。他一声也没吭,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3月3日暴雨
跑!
哥哥的声音撕裂了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雷声,像闪电一样劈进我耳朵里:“跑!海棠一!别回头!”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砸在脸上,身上,糊住了眼睛。
雨水冲进嘴里,又咸又涩。高高的围墙顶上,粗糙的砖石和碎玻璃硌得手生疼。哥哥在下面,用肩膀死死顶着我,把我往上推。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把我整个人都托了起来。围墙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是哗啦啦的雨声,是未知的丶可能摔断腿的深渊,可也是唯一的方向。
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
回头往下看那一瞬间,心脏差点停跳,惨白的手电光柱像鬼爪一样,在雨幕里乱晃,撕开黑暗,朝着哥哥藏身的角落扫过去!几个黑影正扑过去!我喉咙里堵着尖叫,想喊哥哥快跑,可雨水呛得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管我!跑啊!”哥哥嘶哑的吼声再次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声音像鞭子抽在我背上。
我猛地扭回头,指甲抠进湿滑的砖缝里,不管不顾地翻过墙头,重重摔进外面泥泞冰冷的水洼里。
骨头像散了架,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我半张脸。可我脑子里只剩下哥哥最後那声吼,像烙铁烫在神经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无边的丶吞噬一切的雨夜里,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堵高墙的方向。哥哥,你一定要跟上来!你一定要!
(字迹变得流畅了一些,蓝色水笔)
4月18日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
这里好安静,静得能听见灰尘在阳光里跳舞的声音。
空气里有种很好闻的木头香气,傅夫人说,那是松香。
她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木头是暖黄色的。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叮咚……”一声,很轻,很脆,像山涧里一滴水珠掉进深潭,那声音直直地撞进我心里,震得我指尖都麻了。
好久好久,没听过这样干净的声音了。
哥哥坐在我旁边的小凳子上,背挺得比在思故集团时还要直,但肩膀是放松的,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挨打或者攻击的僵硬。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傅夫人放在膝盖上的琴,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丶极其珍贵的东西。
傅夫人停下手指,擡起头看我们。她的眼睛很温和,像秋天下午的阳光,暖而不烫。“别害怕,孩子,”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告诉阿姨,你们本来的名字……是什麽?”
我和哥哥同时擡起头。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沾着一点细小的丶被光照亮的灰尘。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哽住了,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几乎是同一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一种久违的丶几乎被遗忘的熟稔和委屈
“海又森。”
“海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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