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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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特别篇彴约（第1页）

第60章特别篇—彴约

故地重游是什麽感觉？

纪云歇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丶逐渐从钢筋水泥森林过渡到葱郁丘陵田埂的景色，脑子里盘旋着这个问题。是感慨万千？是物是人非的怅惘？还是揭开旧伤疤的隐痛？

他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术和。爱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侧脸线条在午後的阳光下显得沉静而柔和，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後座传来细微的呼噜声，是那只名叫“清清”的哈士奇幼崽，正蜷在它专属的宠物垫上睡得香甜，冰蓝色的眼睛紧闭着，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纪云歇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不知道别人故地重游是什麽感觉，他只知道，此刻，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最爱的人在身边，还有一只傻乎乎的小狗崽，正驶向那个承载了他们青春最浓墨重彩一笔的地方——彴约县。

这种感觉，叫做幸福。

难得的双休日，纪云歇推掉了所有应酬，只想和江术和一起逃离云城的喧嚣。去哪里？几乎是同时，两人脑海中都浮现出那个青山绿水环绕的小县城。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固执地不肯离开彴约，说大城市住不惯，空气都是汽油味。正好，回去看看老人家，也看看他们共同的“起点”。

“前面路不太好走，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吧？”纪云歇提议，“反正也不远，我们走进去？”

江术和点点头：“嗯。”他也不想让颠簸的路途惊扰了後座的小家夥。

车子在熟悉的小区楼下停稳。这里是当年江家父母为了江术和养病租下的房子，後来干脆买了下来。推开车门，清清也醒了，在航空箱里兴奋地扒拉着，嘤嘤叫着要出来。

纪云歇打开後门，把牵引绳扣在小家夥的项圈上，将它抱了出来。小家夥一落地，立刻好奇地东张西望，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丶混合着炊烟和草木灰的气息。

“走吧，清清，带你看看你爹当年的‘龙兴之地’！”纪云歇笑着揉了揉小狗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自豪。

江术和没理他，从後备箱拿出一个轻便的数码相机挂在脖子上。他今天特意带了它，想记录下一些东西。

纪云歇一手牵着牵引绳，一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牵住了江术和微凉的手。江术和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挣脱，任由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

两人一狗，就这样踏上了那条曾经走过无数个白天和黑夜的丶通往学校的小路。

小路似乎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路边的野草似乎更茂盛了些，几处院墙也重新粉刷过。午後的阳光透过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清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里嗅嗅，那里刨刨，牵引绳被它拽得一紧一松。纪云歇也不恼，耐心地跟着它的节奏，时不时还要把它从路边的水洼旁拽开。

“慢点，小祖宗，别把你爹我的限量版球鞋弄脏了！”纪云歇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

江术和安静地走在旁边，目光扫过路旁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那家小卖部还在，只是招牌换了新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似乎更粗壮了些；当年他和万谷盈经常讨论问题的那条石凳，依然静静地立在树荫下，只是上面多了些岁月的斑驳。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了相机的快门，捕捉下阳光穿透树叶的光束，捕捉下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野花，也捕捉下纪云歇微微俯身，无奈又宠溺地试图跟一只对蝴蝶産生了浓厚兴趣丶拼命往前冲的小哈士奇讲道理的背影。

不知不觉，走到了彴约一中的门口。铁艺的大门依旧，只是刷了新漆。透过栅栏看进去，操场似乎翻新过，教学楼的外墙也显得更整洁了。下课铃声隐约传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青春洋溢的笑闹声瞬间填满了空气。

“好像……没什麽太大变化。”纪云歇停下脚步，牵着清清，和江术和并肩站在校门外，目光有些悠远。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顶着一头嚣张的灰毛，大摇大摆走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想起了那个靠窗的位置，那个苍白清冷丶像雪山精灵一样的少年。

“陈老师应该退休了吧？”江术和轻声说。

“嗯，去年听郑存之提过一嘴，好像回儿子家带孙子去了。”纪云歇点点头。

他们没有选择进去打扰，只是在周围慢慢走着，沿着记忆中的围墙，重温着那些早已泛黄的片段。清清似乎也被这安静又带着点特殊氛围的地方吸引了，不再乱跑，乖乖地跟在纪云歇脚边，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奔跑的学生。

“还记得後山吗？”纪云歇忽然问。

江术和看向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人默契地调转方向，牵着清清，朝着学校後门那条更僻静的小路走去。後山的路比记忆中更清晰了些，大概是走的人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丶青草和松针混合的清新气息。清清显得异常兴奋，这里闻闻，那里蹭蹭，还试图去追一只突然窜出来的松鼠，被纪云歇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

终于爬到了半山腰那块熟悉的平台。那块巨大的丶表面平坦光滑的石头，竟然还在！像一位沉默的老朋友，静静地等待着故人。

“嚯！老夥计，你还在啊！”纪云歇惊喜地走过去，拍了拍冰冷的石面。他松开清清的牵引绳，率先坐了上去。

石头依旧冰凉，坐上去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纪云歇把清清抱到自己腿上，小家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纪云歇的目光投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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