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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濯眼帘散淡垂着,再次无奈地道:“乖,别再哭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醉酒了在哄他妹妹。
赵阶醒觉,连忙噤声。
第3o章
匈奴使臣的到来无异于给大昭旧伤处撒盐,这两三年殷大将军的兵马虽偶尔能小胜匈奴,但多数时候还需以和谈换取喘息时机。
为鼓舞百官与宗亲贵族的士气,天子定在入秋时在上林苑围猎,宗室及朝中要员连同家眷皆需同去。
这是灼玉初次去上林苑,阿兄提早派人给她送来了骑装,容顷身为未婚夫婿也送来了衣裙。
自定亲之后,灼玉内心的焦灼就淡了许多,偶尔想到那个被退回的足钏以及那个莫名奇妙的梦,她依旧别扭,便有意用假婚约来回避容濯。
即便阿兄有三分不清白的心思,她也不舍得辜负那余下七分兄妹之情,彻底和他断绝往来。
即便阿兄送的石榴红骑装更合乎她心意,但来到上林苑的第一日,灼玉穿上了容顷送的淡青骑装。
赵阶眼尖,一眼看出她衣裙上的绣纹则有吴地风情,调侃道:“看看公子顷,方定亲就给未婚妻送衣裙,生怕别人不知翁主将是吴国新妇!”
容顷赧然地笑了。
他们既已结盟,灼玉自然要多回护他,扬眉挑衅地看了赵阶:“赵阿兄若是想,也可以给心上人送衣裙,何苦在此调侃我们公子顷了,酸得很!”
赵阶的心上人是殷大将军之女,但殷女郎近日在与别人议亲,他被她噎住了,叫住前方身穿玄色衣袍的青年:“殿下!你这妹妹可不得了,还未成婚呢就护着公子顷了!”
容濯没有理会他,回过神目光落在灼玉的衣裙上。
自打那日在长乐宫哭过之后,灼玉一直没脸再见容濯,此刻对视,她的眼中露出些许内疚心虚。
“阿兄。”
容濯温和如往昔,朝那一对壁人略微颔,视线只在她身上停驻了须臾,似乎只是不经意看过来一般。
他转头继续把玩手中的弓箭,慢条斯理地回应赵阶:“你若是再多嘴,我亦会护着她。”
赵阶便不吱声。
上林苑头一日照例是群臣公卿和贵族子弟随天子围猎,容濯很快离去,赵阶看着他的背影,同容顷嘀咕。
“别看殿下云淡风轻,三年前去广陵的路上,殿下还说梦话央求求一个女郎别走呢,如今这么久还没议亲,想是女郎早已嫁人,对了,你可知长安城或各国贵女中谁叫卓卓?”
容顷自然不知,他素来也不喜欢探究别人私事。
然而想到那日容濯当众把灼玉拉走的一幕,心中忽而浮起涟漪。
但灼玉名中虽有灼字,可容濯梦魇是在兄妹认识之前。
故绝不可能是灼玉。
容顷心里褶皱被抚平,亦内疚于他对容濯的恶意揣测,过后将此事道给灼玉听:“翁主可曾听殿下提过?”
灼玉陷入恍然。
她和容濯初见是在定陶的江上,在容濯梦中喊出“灼灼”之后。
怎么可能是她?
可容濯近期那些暧昧的举止又实在惹人怀疑,潜意识告诉她容濯唤的就是她,但在她还未想明白到底她为何会有这样笃定的直觉,对兄妹情的偏执和不知名的抵触就已压倒了一切。
灼玉摇头自哂笑了。
她笑自己,或许是疯了吧。
当初竟然会因为一个相似的称谓质疑阿兄对她的情谊。
但确认过后,她也得到了久违的平和,仿佛大雨后的江面。
-
“阿蓁?”
容濯牵着马上前来。
灼玉回过神,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随后才想起适才容顷被容凌叫走了,她忙要下马,容濯打断她要下马的动作:“就在上面吧。”
他把自己的马交给了护卫,改为替她牵着马,她在马上,他又安静地平视着前方的深林,只要不抬头就不会看到她神色,灼玉便不曾用没心没肺的笑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容濯即便远眺着前方,不用眼睛也能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
“容顷冷落你了?”
明知容顷不是这样粗心的人,可容濯却希望是如此。
答案显然与他想要的不同。
灼玉笑道:“我还嫌他太周到,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呢,阿兄别担心,我是骑了许久的马,倦了。”
容濯只笑了笑。
但他仍能听出她话里隐约的情绪,她自以为她成功骗过他,容濯道:“对我也不说真话了么?”
她什么细微的情绪都瞒不过他,灼玉懊丧地低下头,面上依旧嬉笑着:“没什么啊,就是突然觉得我不懂事,总是让阿兄为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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