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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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的吆喝声（第1页）

集市上的吆喝声

三月初三，民生坊的集市开了。

石板路上摆满了摊子，织机房的布丶染坊的花布丶农具坊的铁器丶女医馆的草药，还有夜校学生写的春联，琳琅满目得像把春天铺在了地上。

双丫髻姑娘站在布摊後，扯着嗓子吆喝：“新织的棉布！一尺换两升米，做衣裳丶纳鞋底都结实！”她从前见了男子就脸红，如今却能笑着跟买主讨价还价，手腕上还戴着自己用碎银打的镯子。

“给俺来三尺！”一个庄稼汉挤到摊前，手里攥着铜板，“俺婆娘说你织的布比布庄的好，耐穿！”

双丫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叔放心，保准穿三年都不起球！”

凌酌月站在不远处，看着春桃在算学摊前教妇人记账，看着铁姑的徒弟在卖锄头，看着李医官的女医们给赶集的人免费诊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忽然冲她拱手：“公主，您办的这集市，比庙会还热闹！俺这糖葫芦，一上午就卖光了！”

“是大家的本事。”凌酌月笑着说，“没有她们织的布丶打的铁，哪有这集市？”

正说着，几个宗室王爷在镇国公的陪同下走来，脸上带着些不自在。为首的裕王哼了声：“女子抛头露面做买卖，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卖草药的姑娘就迎上来，递过一包薄荷：“王爷尝尝？这是俺们自己种的，解暑气。前几日您府里的管家来买，说比药铺的新鲜。”

裕王一愣，接过薄荷，指尖触到姑娘粗糙却有力的手，忽然说不出话来。

凌酌月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王爷觉得，女子卖草药丢人，还是百姓没药治病丢人？女子织布换粮不像话，还是一家人饿肚子不像话？这集市上的东西，都是她们用血汗换来的，光明正大，干干净净，比那些靠俸禄却不干事的官，体面多了。”

镇国公在旁点头：“公主说得是。老臣昨日看了账册，民生坊这半年産出的布丶铁器，抵得上三个官坊，还没花国库一文钱。”

王爷们看着集市上忙碌的女子，看着她们脸上的笑，看着买主们满意的神情，忽然都沉默了。有个年轻些的郡王，竟走到农具坊的摊子前，买了把镰刀：“回去给佃户用，说是……说是民生坊的姑娘打的。”

夕阳西下时，集市渐渐散了。女子们凑在一起算账，铜板叮当作响，算完了就分粮丶分布，笑声能传到街尾。双丫髻捧着分到的米，跑到凌酌月面前：“公主，俺们明日能多织两匹布吗？好多换些米给伤兵营。”

凌酌月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母妃说的“女子的强，不在争输赢，在过日子”。原来这过日子的本事，就是你织布我打铁，你卖布我算账，凑在一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把偏见过得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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