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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正好学里的太师贾代儒犯了嗽疾,学里便散了,说是让学生们自行在家温习。
贾蔷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小厮茅斯喊了来,吩咐了他几句。
这小厮原本叫什么冬儿还是隆儿的贾蔷记不得了,他来到这世界发现自己虽然倒霉透顶,但是下面还有比他更加倒霉的,比如服侍他的小厮、丫头们。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的法则是如此明显,主子要了你的身子,若是还能善待你,那是你的福气;若是始乱终弃,也只能怪命不好罢了。
比如这小厮,原来叫什么名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愿意叫他什么。贾蔷为了表达自己对二十一世纪的无限怀念和对以前空闲时不离手的鼠标的祭奠之情,特意给他改名为“茅斯”。
这小厮几次抱怨说“爷,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名儿啊,闹得人家都跑来问我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茅厕的啊’?”贾蔷虽然也觉得有些促狭,到底还是没有改。
一会儿,茅斯回来说:“爷,小蓉大爷说知道了,一会儿他会派车来接了咱们一起走。”
贾蔷一听,松了口气,他难道会告诉贾蓉说自己不会骑马吗?贵族男子都会骑马以为代步,和现代社会的人手一本驾照是一样的概念。可是这贾蓉居然会知道派马车来接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琢磨到这一点的,这个人,还真的是很聪明啊。
等到贾蓉来了,果然带着他去了郊外的田庄和城里的铺子里转了转,贾蔷才知道贾家的产业还是不少,据贾蓉说这还是很少的一部分,尤其是田庄,离城里五十里开外还有一大片是属于宁荣两府的。
贾家还有一家染坊,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直到对门也开了一家染坊,人家技术又好,伙计们又勤快口甜的,终于给挤兑得彻底没生意了,白养着一群工匠伙计,很是烦恼。
贾蓉的意思就是将这染坊转手卖钱,又虑着那边府里当权的大老爷贾赦贾政他们发杂音,说是不珍惜祖宗的产业,所以很是踌躇,不敢擅动。
贾蔷跟着他与染坊的掌柜、管事的伙计一番交谈,听出了些门道。等人散了之后,贾蔷便对贾蓉说:“其实这染坊也不是只有卖掉这一条路可走。”
贾蓉听了也不在意,想他不过是小孩子的见识,哪里做得准;只是为了不伤他的面子,于是做出一付很感兴趣的样子催他快说。
贾蔷说:“我琢磨着这染坊有两条路可以行。一条呢,其实就等于卖给他们,但是咱们不说卖,说是联合经营。咱们这染坊经营了快一百年了,名号早就打了出去,他们把两家染坊合作一处,都用咱们原来的名号,就算是靠咱们的名气,用他们的人力,我们染坊原来还有些人缘脉络可以打开销路,对他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铺子也有莫大的好处。咱们好好去和他们谈,挣到的钱按比例来分。这样,咱们原来的工匠伙计,能用的就用,那些偷奸耍滑的就打发了去,就又省了一大块费用。这样,铺子还是咱们的,人员费用减少了,月底分红也有,老爷们也没有闲话可以说,岂不是一举几得?”
贾蓉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一番高论,心里暗暗称奇,又有意要难他一难,便说:“可是,两家染坊合作一处,产权不明,日后难免会起纠纷。”
贾蔷胸有成竹地说:“咱们在官府里不是有人吗?咱们自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写进契约里,请上官府和这业界有名望的人来做个公证,还怕他赖不成?你不是说咱们家里眼手通天,本事大得很的吗?难道这点子事就把你难住了?”
贾蓉语塞,又问他另一条路是什么。
贾蔷说:“那也简单,就是咱们励精图治,把染坊搞好,把对面的铺子挤垮,最后咱们可以按照前面的办法把他们收购了,不过,他们既然没有咱们铺子的口碑,自然也开不起什么条件了。”
贾蓉叹气说:“谁不想搞好啊?问题是谈何容易啊,这铺子落到这步田地,也是积重难返。”
贾蔷说:“这铺子要搞好也不是不可能啊。开张做生意,第一是货源,第二是服务,也就是让客人满意。咱们在这两方面下工夫,肯定有成效的。”
贾蔷继续侃侃而谈:“货源和销路,这没说的,开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关键是怎样让客人满意。染得效果如何是重要的一个环节,咱们可以让现有的师傅在试用布料上反复实验看效果,还可以去外面高薪聘请有才能的师傅来改进。咱们现在染坊里的伙计们当着咱们的面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想而知他们对客人必是更加懈怠,也难怪人家不爱上咱们这里来。这些都要花大力气去整治。可以和他们约定三章,然后奖惩分明地来执行,实在不上路的就叫他滚蛋。咱们再装作是普通客人,去人家铺子里观摩学习,他们做得好的我们可以借用,他们做得不好的,我们就一定要做好,把客人都吸引过来。我相信,不出一月,必有改观。”
贾蓉听得都出了神,半日,方说:“哟,没想到,蔷弟还真是个有见识的,我竟然都没有想到。既是如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们就照第二种方法来实施吧。”
回去的路上,贾蔷问贾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骑马?还特地安排了马车?”
贾蓉讶异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着这一路要去许多地方,骑马久了,颠得骨头痛,怕你吃不消。”
贾蓉邪气地想:不会骑马没关系,会骑乘式就行。可是现在,他不敢说这些话,生怕吓跑了自己好不容易围起来了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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