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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换上了一身繁複精致的大红嫁衣,其上绣着无数只纷飞的蝴蝶。
烟归伸出一指抚过,忽地觉得这许是槐花,并非蝴蝶。
她没有上妆。
槐序手笨,莽撞地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烟归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槐序搓掉一层。
他最后索性丢掉那些胭脂,掩饰道:“小神官天生丽质,这样,极好。”
但槐序还是替她编了发。
烟归头发很多,他依然盘了很多次没有盘起来,只得再次退而求其次,将一缕缕头发编成了辫子,辫子被精心地固定在它们该待的位置,其上点缀着数朵小槐花,像是夜空里的点点繁星。
槐序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主人,认真地打扮着他的玩偶,不肯假手他人。
他神情温柔,嘴角带笑,仿佛真是一个即将娶到心爱女子的情郎。
如果烟归的手腕脚腕没有被他的如意流云纹金锁链束缚住的话。
烟归试过,那金锁链被下了禁制,越是想要挣脱,越是箍得紧。
“我不喜欢被强迫。若你执意如此,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烟归做着最后的挣扎,双眼含泪,倔强地盯着槐序。
她没有说假话,泪水也不是假的。即便槐序曾经是她的爱人,即便他们曾深深相爱过,这也不该成为束缚她的理由。
槐序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仿佛天底下邪魔就该如此,强他人所难,从我心所欲。
他笑了笑,一只温暖炽热大手抚上烟归脖子,摩挲着那个咬痕,“我会好好看着你的,永远把你锁在身边,你这块美玉会被我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况且我们早该成亲的。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啊,我只是想要将六百年前那件事做完罢了。有始有终,善始善终,可是你教导我的啊。小神官……”
烟归见槐序如此固执,气闷地别过头去。
槐序又掣起她的下巴,吐了一口热气在她面上,笑吟吟道:“你会喜欢我的气息的。你会习惯的。”
烟归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向槐序靠了过去。
槐序从善如流地揽过她的肩,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出宫殿。
“你看,下面都是我们的臣民。他们正看着我们,衷心祝愿我们的结合。”
脚下是一座富丽堂皇的亭台,其高足有三千丈,上可接星河,下不沾凡尘。万千萤火随着水雾而上,飞舞在他们身侧。
偶有幽香入鼻,烟归往身下看去,才意识到他们所在之处,居然是一棵参天古槐。
这是一座建造在古槐树上的宫殿。
烟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亭台之下,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那些不辨面容的邪魔正高举明灯,挥舞着火烛,肆意欢呼庆祝,好似她和槐序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新人。
槐序搀扶着烟归,面向银河尽头跪下,一字一顿:“槐神在上,今有槐荫族槐序和柳烟归在此发愿,以星河为引,山河作证,千秋续期,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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