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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马蹄和车轮沉闷的声音,车队开始出发,尤利塞斯恹恹地呆在马车里,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有更明媚的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尤利塞斯下意识地往外看去,就看见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阿塔纳塞城今天难得放了晴,明媚的金色阳光落在海面上,洒进蓝色的海浪里,闪烁着,远远看过去,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碎钻,这样漂亮的景色总会让人心旷神怡。
谢利·加西亚记得,尤利塞斯曾说过要去看海。
那时尤利塞斯还未曾看过海,于是他对海的全部了解仅仅来源于书本中,书里说,海是蓝色的,无比美丽,于是尤利塞斯期待地从书里擡起头,望向谢利·加西亚,说希望和谢利·加西亚一同去看海。
可惜在那之后,谢利·加西亚再也找不到机会和尤利塞斯一起去看海了。
现在,谢利·加西亚想满足这个曾经的愿意。
他以为尤利塞斯会因为眼前的景色感到开心,他期待着看到尤利塞斯高兴的神色,然而,尤利塞斯却只是朝海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谢利·加西亚一愣,旋即忍不住有些失落。
“尤利塞斯,你不喜欢这样的景色吗?”
闻言,尤利塞斯漫不经心回答道:“陛下,再漂亮的景色看多了,也是会腻的。”
尤利塞斯虽然在生前就已经準备好了複苏用的黑魔法仪式,但他真正苏醒过来时,已是死后第三年,再然后,尤利塞斯在阿塔纳塞城呆了两年,这两年里,阿塔纳塞城的景色他早就看腻了。
“……是吗?”
“你曾经说过,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谢利·加西亚难掩失落,看着他这副模样,尤利塞斯却忽地来了些兴致。
“陛下还记得我曾经说了什麽?”
“……还记得一些。”
谢利·加西亚颔首,其实他桩桩件件都记得,反倒是尤利塞斯自己,说过的话早就忘了。
“是吗?”
尤利塞斯笑了,他终于轻轻合上手里的魔法书。
“那陛下还记得书里对海的描写吗?”
那些複杂、由无数美丽词语堆砌而成的句子,尤利塞斯其实只记住了一句——海是蓝色的。
是与谢利·加西亚的眼眸相同的颜色。
尤利塞斯弯起眉眼,他望向谢利·加西亚,恰好谢利·加西亚也正看着他,谢利·加西亚的眼睛里的清晰倒映出尤利塞斯的模样,令尤利塞斯不由回想起同谢利·加西亚第一次见面时的景象。
虽然双鬓微白,但谢利·加西亚却又似乎从未改变过。
眼帘颤了颤,尤利塞斯笑意渐深,但最终,他什麽也没对谢利·加西亚说。
35
夏季。
烈日炎炎。
酷热的天气把野外生命力强盛的野草都晒得发蔫,更别说是人。在烈日下穿梭走动,不一会,无论是谁都得出一身汗来,于是,在这样叫人打不起精神来的鬼天气里,冰凉的事物便成了忍受酷暑的人们的唯一慰藉,只有借冰凉抵消炎热的折磨,人们才能稍稍打起一些精神来,小到冰块,大到能供冷的魔法设备,总之,一切能消暑的事物,在夏季里,深受人们的追捧和喜爱。
而这其中,似乎也包括一些……恐怖故事。
夏季的夜晚,在一片燥热中,说故事的人用飘忽的语气讲诉不知从哪道听途说来的可怕故事,当故事进展至最高潮时,听故事的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毛骨悚然,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着故事的进展悄然降温,一片虫鸣声中,说故事的人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就仿佛……故事里的鬼魂真的在耳畔呢喃,于是,抽气声、惊叫声不约而同响起,人们沉浸在这种恐怖的氛围里,自然也就无暇继续顾及夏天的炎热了。
最近王宫里最流行的恐怖故事与一团鬼火有关,据说,这团鬼火许多人都曾亲眼所见!每当夜晚降临,它就在王宫里四处飘蕩,远远看上去,吓!这团鬼火上竟还有模糊的五官!其中一名见过这团鬼火的侍卫相当笃定地说,这团鬼火生前是王宫里的一名可怜的仆从,被人害死后,它怨气不散,久久徘徊于王宫里,每每遇上谁,它就要问“你知道是谁害死了我吗?”,如果被问的人回答不上来,就会被其愤怒地杀死。
而现在,这个奇异的故事也流传进谢利·加西亚的耳朵里,谢利·加西亚听完后,故意在夜晚出行,果然逮住了某团作乱的鬼火。
“……尤利塞斯。”
谢利·加西亚无奈。
尤利塞斯在淡白的月光下飘飘蕩蕩,他化作深蓝色的鬼火,悠閑地选了某处不怎麽为树叶遮挡的树枝作为落脚点,他飘累了,就落在上面,优哉游哉地享受着月光浴。
传闻和现实有着极大的差异,尤利塞斯化成的鬼火没有五官,虽然在惨淡的月光下,远远看上去,他多少还是有人瘆人,但无论如何,尤利塞斯并不像传闻中那麽可怖。不过,这不怎麽重要,比起这个,谢利·加西亚仅一眼,就能认出眼前幽蓝色鬼火就是尤利塞斯,这才更叫人费解些。
“你在做什麽?”看着尤利塞斯在树枝上呆了一会,又开始不安分地飘来飘去,谢利·加西亚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如您所见,陛下,我在晒月亮。”过了好一会,尤利塞斯才慵懒地回答道,他瞧上去很舒服,鬼火在月光下晃动着,仿佛正在舒展自己的身体,如果尤利塞斯此刻有表情,那他一定是舒适地半眯着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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