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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花来说,从茎折断死路一条。喉咙对人来说是要害,对植物也一样。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戳到了他,从剪刀的刀刃滑下的水带着清甜的味道,她仿佛被烫到一般往后缩,犹豫一瞬后坚定地举着剪刀。
“不该是这样的,”她喃喃道,“他还活着,他会告诉我他的名字,不应该长着向日葵的脑袋。”
无数个金黄色的花盘从眼前坠下,她糊涂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他喜欢向日葵……他说会带着向日葵来看我,我们一起上大学……”
无数个梦里,他们都在风和日丽的晴日里一起手牵手进入梦想的学校。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黎蔓是t个瞎子,没办法上学了。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什麽是臆想,什麽是现实。世界上不存在长着向日葵脑袋的怪物。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变成花。死掉的初恋变成长着花朵脑袋的怪人回魂,把它当成玩笑讲出也一定会被人骂是在做白日梦。
既然是梦,戳破就好了。
她孤独一掷,坚定地将剪子插入他的脖颈,“你是怪物。”
对,他是怪物,他不是向熠。
手里流淌的水变多了。
他似乎要死了。
冰凉的剪刀从缓慢松开的双手坠下,笔直地落在了地上。刀头被摔得圆钝,向日葵的雕花糊掉了一大片。
但她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绝望。
她该怎麽样才能走出他的影子。
冰凉的双手扶住她的脸颊。
【好了】
【别哭了】
他熟练地勾掉她的眼泪,顺便精準地死掉的触手扔进垃圾桶。
他自认为是很有责任心的花。
他没办法留黎蔓一个人活着。要是现在就一起死掉也太可惜了。他还有很多想要和她一起做的事情呢。
黎蔓被束缚住,唯一能用来攻击的武器也被缴获。
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黎蔓听见自己说:“我恨你。”
他耸了耸肩,将人扣在怀里。缠绕的藤蔓将他们的身躯紧紧裹缠。
【但没关系】
【我会爱你】
黎蔓最近很没精神,几乎吃什麽吐什麽,本来人就很瘦,站在风里摇摇欲坠的,似乎马上就要变成纸片被吹走了。
父母不在身边。唯一关照她的老刘忙得焦头烂额,无暇探望。没人发现她在角落中悄无声息地死亡。先是心灵再是身体。
她神经质地想着各种东西。父母朋友同学家庭学业,最后再是失明的眼睛。
手指掐在粗糙不平的木桌上,一根尖锐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指腹。像是要记住这股疼痛,她将它按了进去。
什麽都是假的。
谁都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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