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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可以装下两三个成年人的大水缸,他的半边身体已经陷了进去,最前端的手臂被水浸透,冷得像长条冰柱。
水波晃蕩,今夜无月,四周昏暗,偶得一记亮眼的闪电,将那印在水面上的他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又残忍。
他看见自己被血染了半边的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下方的眼眸眯成模糊的黑线,消瘦的下巴透着无力。
缸中清澈的水逐渐被他手上的血液染成黑红,他的意识越发薄弱,大脑沉重不堪,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消散……
“李子越。”
他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擡起快要被缸中水吃进去的上半身。
血与水交融,而他的面色白如身后墙。
季明蕴面带微笑地站在他身侧,自然垂下的手中握着根漆黑的铁链,铁链另一端连着个还在喘息流血的壮汉。
闪电劈来,一瞬间的强光和长久的黑暗将他整个人变得像来自阴暗地府的黑白无常。
那端铁链发出细碎的挣扎声,他却只盯着李子越。
“你还是杀了她。”
“我没有。”
李子越昏沉着,喉咙已经肿胀到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季明蕴慢步朝他走来,“你杀人了,李子越。”
“我没有。”
外边再度响起嘈杂的跑步声。
【“杀人兇手就在里面!”】
【“抓住他!上绞刑!”】
李子越眉头紧皱,感觉大脑愈发昏沉。
一道久远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声音浮现在脑海。
【“是我杀的你学长学姐,怎麽,恨我吗?”
【“恨我长了一张和你一样的脸,把你学姐骗得团团转吗?”】
“我……”脑海中如走马灯般瞬间炸出无数道奇怪的画面,巨大的信息量让他难以适应,李子越嘴巴微张,不知自己在想什麽,只是一遍遍麻木道,“我没有……”
“我没有杀人……”
“我……”
“哥!”
这声“哥”彷佛当头一棒,将李子越敲得瞬间回神。
他猛然睁开眼眸,眼神虽还带着茫然,却比刚才完全放空好了许多。
孙远诚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脑子还在嗡嗡作响,身体却没有先前那麽疲软,李子越不自觉地垂下眼睫,见自己还算白净的双手,微微发怔。
干净的,没有染血,先前是在做梦。
体内血液飞速流转,他感觉到梦中冰冷逐渐散去,体温回升,额头又在发烫。
心跳声与天幕急躁的雷声共鸣。
“咚、咚、咚。”
“哥,你怎麽了,刚才喊你几声你也没答应。”
因为发烧,他素白的脸颊染了点不正常的粉红,好在夜晚光线昏暗,孙远诚没有发现异常,甚至还以为他面色红润,身体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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