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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噤声,周至野把唐预的衣服掀起半边,裤子褪下些许,给他尾椎处明显红肿处依照医嘱上药,唐预的脸埋进枕头里,安静趴着一动不动。
等涂好了药,唐预才敢露出一只眼贴在枕头缝瞧周至野的神色。
周至野还要教训他的话默默咽回腹中,洗了手换了另一种跌打膏药,给唐预跌伤的身体其他部位搽。
唐预身上敏感,只觉被涂摁得又痛又痒,表情就憋得十分怪囧可怜,落在周至野眼里让他气不得也笑不出。
这样一来唐预得停下工作一段时间了,趁着周至野出去收拾的空隙,他只好又跟楚靳说起这遭意外,道歉不落,嘱咐也没少。
交代完后,他迅速翻了几下手机,已经有营销号爆料周至野将缺席塔影节,又掀千层浪。
这是唐预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所以等周至野再进房门,唐预迎头就问:“你真不去法国了?”
“不用关心这个,先养好你的伤。”周至野扫到他手机里停留的页面,抽出唐预的手机放至床头柜,不让他继续看。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唐预在工作上所接触到的资源、场域及规则,与周至野差异甚多,但他也知道周至野此番抉择的严重性,这绝对不是可以说不去就翻篇没事的事。
“你因为我做了这种决定,是不是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唐预也严肃起来,“我不认为我有伤到必须影响你既定工作的程度,你现在再飞过去还来得及。”
“你让我跟你商量,那你什麽时候跟我商量过?”周至野口气也变冷。
“这是两码事,周至野。”唐预很少面对周至野强硬,“你不要拿你自己的前途事业开玩笑。”
“玩笑?”周至野被气笑了,“比不上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空气仿佛被冻结,唐预咬着牙就要直接起身走人,被周至野蓦地围堵在床笫之间。
周至野抓着唐预的手制止他的动作,怒道:“你干什麽!”
“你不用照顾我,”唐预说,“我回工作室。”
“没有我的同意,你大门都迈不出去。”周至野说完掏出手机,直接给保安打了一通电话。
唐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用尽力气甩开周至野的手,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把头都蒙上,拒绝再跟周至野沟通。
周至野也转身就走,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学生时代唐预和周至野几乎没有吵过架,偶尔有点摩擦也多是周至野看不过眼唐预身边的一些事,比如小组作业里唐预是不是碰到不靠谱的组员懒得干活,逼得唐预自己要熬夜干这些人的活,这种时候周至野就要直接甩手跑去教训人,唐预会拦住他说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值得上火,周至野烦了就说来一句“那就别让我看见”。
但唐预不生他的气,他知道这都是周至野对他的好。
杯子里的水被周至野一饮而尽,他陷进沙发里一声不吭,什麽也不做,就盯着面前的玻璃茶几出神。
不知盯了许久,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周至野总归是不放心。
房门把手从外轻轻旋开,周至野向里看了一眼,唐预整个人仍埋在被子里,他快走几步来到床边查看,怕唐预这麽闷着出问题。
他上手掀开一点被角,发现弄乱的额发下唐预的眼睛是紧闭的状态,再确认了一下他的呼吸状态,应该是睡着了。
但他肩窝里似是冷汗涔涔,周至野急忙探了一下温度,倒是没有什麽异常。他稍微放下心,这时唐预的喉咙里模糊地发出了点声音,可能是在说什麽梦话。
周至野又贴近了一点,听清几个音节,都是很简单的重複。
唐预在叫妈妈。
唐预醒来时,俞辛南就坐在他床边,安静地看着他。所以唐预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你感觉怎麽样?”俞辛南倏地出声,把唐预吓一跳。
“妈,你怎麽在这?”唐预确定自己还在周至野家没错,一时不懂这是什麽情况。
“他过来跟我说,你是昨天路上摔伤的。”俞辛南口里的“他”是谁不言而喻,也知道唐预必定是从家离开之后遭的意外。
唐预完全没想到不小心睡了一觉的时间里,居然有这样的展开,只是他一想到此前俞辛南对周至野的态度,心里捏了把汗。他不知道周至野和母亲碰面的时候,是否听到了一些针对的、不太好听的话语。
其实俞辛南什麽多的都没说,虽然对于周至野突如其来的上门造访十分愕然,但一听到说儿子受伤的事,就立刻说得去看看,周至野开车载她来的。
“没什麽事,就是坐着有点疼,医生都没说要住院。”唐预正宽慰母亲,忽地心中一惊,匆匆环视房间,还好他和周至野的那些照片已先被周至野用数张海报遮住,没让俞辛南瞧见。
房门被叩响两声,周至野说:“先吃饭吧。”
唐预在看自己母亲的眼色,但周至野已经先行动了,把可固定在床上的桌板支上,轻轻托起唐预的身体,往他背后塞了两个合适的枕头,形成医生叮嘱的坐卧角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早就演习了八百遍一样熟练,让俞辛南也默不作声。
俞辛南守着唐预的功夫,周至野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了四道家常菜,他知道唐预妈妈不欲与自己共处相谈,有点空档至少先给唐预做点吃的。
周至野端着碗,用勺子给盛好一口饭菜,往唐预嘴里喂,唐预没多想下意识就着吃了,还没咽下就感受到旁边俞辛南的眼光,心想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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