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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夜未睡的薛赜礼得知苏莞丝与唐梦蝶要一起去普济寺上香。他立刻梳洗穿衣,道:“我也去。”愚蠢的毒计,她要将计就计。于是,薛赜礼便驾着马跟在了马车后头,就这么晃荡晃荡地去了普济寺。唐梦蝶起先还没有发现薛赜礼的存在,等马车停在山脚下,薛赜礼驾马绕到她跟前时。她才大惊失色:“大表哥怎么也来了?”薛赜礼反应冷淡:“我不能来吗?”唐梦蝶心虚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薛赜礼来了以后,她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该更小心一些才是。思及此,唐梦蝶便笑着对苏莞丝说:“我先去一趟净室,你在大殿门口等我。”说着,唐梦蝶就一溜烟地跑开了。她这一走,就给薛赜礼腾开了位置。薛赜礼正想着该怎么与苏莞丝搭话,唐梦蝶一走,就走到了她身前。“表妹。”男人嗓音清润如细雨微风,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温柔。苏莞丝回身望向薛赜礼,一阵阵清风拂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莞丝见过大表哥。”四目相对后,薛赜礼看见苏莞丝的杏眸有些红肿,只道:“怎么哭了?”苏莞丝避开薛赜礼炙热的视线,只道:“我想起自己的娘亲了。”这话让薛赜礼心间一颤。以前他只是心里怜惜苏莞丝,这几日的功夫,这怜惜是越来越多。此刻,他甚至生出了要将苏莞丝揽进怀里抱一抱的冲动。好在薛赜礼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只道:“普济寺的圆寂大师最擅长超度亡魂,一会儿我会让他给你娘亲诵经祈福。”苏莞丝闻言朝着薛赜礼福了福身:“多谢大表哥。”许是在佛门圣地男女有别的缘故,她与薛赜礼说话的时候总低着头不敢看他,只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脖颈来。这个动作显得疏离又有分寸感。而薛赜礼则蹙起了剑眉,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冷漠的分寸感。此刻,薛赜礼注视着眼前娉娉婷婷的苏莞丝,忽而忆起他与她肌肤相亲、旖旎纠缠的那一夜。两人明明做过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怎么此刻却如陌生人一般相对无言?从前表妹还与自己有说有笑、十分亲昵,怎么那夜的事捅出来以后,表妹就变成了这么冷淡的模样?他心里不禁猜测着,莫非母亲真的给表妹介绍了别的书生?表妹当真要嫁人了?如此想着,薛赜礼的脸色就在一瞬间变得越来越冷厉。他没有掩饰自己琥珀色瞳仁里的不悦,正要问一问表妹是否要另嫁他人时,唐梦蝶却赶了回来。她火急火燎地走到了苏莞丝身旁,很不识趣地挡住了薛赜礼望向苏莞丝的眸光。“大表哥,我和苏家妹妹要去正殿了。”唐梦蝶笑道。她装作没有看见薛赜礼铁青的脸色,挽着苏莞丝的胳膊往正殿里走去。正殿内。苏莞丝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嘴里低吟着娘亲的生辰八字,只愿娘亲在天之灵能早些安息。娘亲死前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她也答应过娘亲会好好活着,尽量将日子过的体面尊贵一些。这辈子娘亲命数凄惨、病重早亡,只愿来世娘亲能嫁得良人,健康快乐地活一辈子。眼瞧着苏莞丝仍跪在蒲团上不肯起身,唐梦蝶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我们该去后山寻那位小师傅了。”苏莞丝闻言抬起泪眸,问她:“那个小师傅当真能为我娘亲超度吗?”唐梦蝶:“当然了,这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否则以你娘亲的身份,怎么能在普济寺里得香火供奉?”“多谢唐姐姐大恩大德。”苏莞丝低眉顺目地说道。唐梦蝶催促她:“快随我去后院,可别误了吉时。”苏莞丝从蒲团里起身,果真跟在唐梦蝶身后离开了正殿。她步伐极稳,走着走着瞧见唐梦蝶慌慌张张的模样,只在心里嘲笑她。唐梦蝶这蠢货,怎么连害人都这么愚蠢?急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包藏祸心?今晨刚到普济寺,苏莞丝就让红雨去打听些小道消息。譬如普济寺里可有花和尚,或是些游手好闲、不尊佛门圣地的僧人。红雨做事伶俐,几番打听后得知普济寺的后山里还真有一处寮房,里头都是个身形健壮的花和尚。明面上他们是剃发修行的和尚,背地里做的却是皮肉生意。时常有寡妇与鸨娘来此处逍遥快活。她心里明白唐梦蝶要使什么手段害她。快到后山的时候,她就吩咐云枝:“去寻大表哥,就说我崴了脚,要他来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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