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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只有贺竹年拆拳套的声音,他不紧不慢的整理地上的运动包,里面偶尔发出的脆响提醒着他今天来的目的。会不会有些唐突。贺竹年不太了解这个年纪女孩的心里,怕她误会自己太过主动,是有什么目的。“你是要走了吗?”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女孩已经拎了水桶和拖布出来。“嗯。”贺竹年跨上单肩包,朝她走过去。“更衣室也不用了?”“不用了。”贺竹年手覆在拉链上,眼看着面前的人弯下腰去,这才出声道:“等等。”周海棠疑惑的抬起头。贺竹年迅速拉开背包,拿出里面放了一天的橡胶手套,递给她:“你以后戴着这个拧拖布吧,不脏手。”周海棠很明显的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开口说什么。贺竹年以为她嫌自己多管闲事,脸上有些尴尬。举着手套的手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周海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连忙接过装手套的袋子,低头打开,里面工整的放着三副浅蓝色的胶皮手套。很直接的善意,她有些不知所措。周海棠感觉自己应该是脸红了,可能是因为害羞,不过不是因为对方是异性而且恰好长得很帅害羞。大概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正确接受别人的善意,略显笨拙而害羞。“那……谢谢了。”周海棠低着头,有些结巴。她拿出一副手套,把剩下的塞进书包里,当着贺竹年的面戴上了,冲他扬了扬手,笑了笑:“很合适。”贺竹年看到她笑了,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那我走了。”贺竹年跟她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门口走。“等等。”周海棠跟在后面叫他,贺竹年刚跨出大门,又转过身来等她。看着她从前台的冰柜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跑过来递给他:“这个给你喝。”“还有,我叫周海棠。”贺竹年有些意外,他微微弯起嘴角,看了一眼头上的牌子:“所以,这是你家的拳馆?”“你还要举报我吗?”周海棠也笑。“不敢不敢。”贺竹年摇头。“我真的成年了。”“好,我知道了,”他笑意加深,指了指自己:“贺竹年,我的名字。”“嗯。”周海棠大方的点头:“你第一天来时我就知道了。”贺竹年想起前天两人的对话,笑了。“那再见了。”他晃晃手里的饮料,转身走了。贺竹年现在住的是母亲生前的老房子。贺母之前是市医院有名的主刀大夫,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下班了,不愿意往城东折腾,就会来这儿住。在贺竹年童年的记忆里。一年大半的时间,母亲都是住在这里的。这也是小时候他跟母亲不太亲近的原因。那时父亲工作不太忙,有空就会带他过来看母亲。后来渐渐懂事了,逐渐理解了母亲,那时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父亲陪他们的时间逐年减少。母亲为了照顾他,就把工作辞了。但贺竹年知道她过得不开心,少年的他也曾试着劝母亲回去上班。但母亲只是笑着夸他懂事,并不多说。极偶尔的时候,他会看到母亲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对书架上那一排排专业书流连忘返。所以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不顾父亲的劝阻,直接报了临床医学。父亲是对他寄予厚望的,虽然没明确表示过,但哪个父亲不希望能子承父业呢。可贺竹年忘不了母亲每每坐在窗前望着蓝天的背影,为了维护这个家的稳定,唯一牺牲的是母亲的自由。所以当母亲过世,知道父亲其实早有外遇的时候,贺竹年才控制不住的失望和愤怒。他一向是平和的人,良好的家庭氛围培养出的稳定情绪,在看到那对陌生的母子时,终是被打破了。贺竹年坐在书房慢慢整理母亲留下的书架上的书。大都是涉及专业的书籍,还有几本哲学方面的。贺竹年把杂书挑出来,里面夹了一本薄薄的原文书。他看封皮就记起来了,这是母亲从前经常给他读的,英文版的《thelittleprce》。还记得她当时说过,这本书对儿童来说,可能是一本普通的童话,但对成人,其实是一本哲学书。所以才放在这吗?贺竹年把它跟哲学书放在一层。现在他已经能理解母亲当时的想法了。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回忆,贺竹年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父亲来电,这么晚了,应该是刚应酬完回家。他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爸。”贺竹年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他现在跟他没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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