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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风在一边看着,突然有些想家了。他凑近丁朵,小声道:“你妈昨晚找我谈话了。”“什么?”“邀请我过年跟你一起回去看她。”丁朵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副吃惊的表情;“真的假的?”“真的。”安风耸耸肩膀:“你妈对我很满意。”丁朵眨巴下眼睛,瞅着升空的飞机,嘀咕了一句:“我妈那是爱屋及乌。”丁妈妈走后,丁朵的生活恢复了波澜不惊,对于母亲的这次“突然袭击”,她颇有几分得到免死金牌的味道,偶尔打电话时,也会故意让安风和丁妈妈聊上两句。在阴雨连绵的秋日周末,丁朵卡文了,懒洋洋的缩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消磨时间。正有些昏昏欲睡时,家里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安风急匆匆奔过来,脸色看上去有些沉重。丁朵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安风换鞋进屋,哑着嗓子说道:“我爸去世了。”不等丁朵说什麽,他又道,“我得回去奔丧,我想……你陪我去。”这个要求被丁朵无条件答应了。对於安风的家人,丁朵了解的不多。印象中就是平淡而普通的一家人,老夫妻两人老实可靠,在一个三线城市养大了孩子,给予正常的教育,之后虽然为安风的多年离家而感到一些孤寂,却也觉得这一生已经足够充实而完美了。这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奔丧是件大事,却也不能说走就走。安风得把工作上的一些关系整理好,该交代的交代,该推迟的推迟,还得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才能走,一些要好的朋友那里也需要通知一下。丁朵得和公司打声招呼,还得对母亲说一声,毕竟是安风的父亲去世,怎么也应该告诉一声。临出发那天,安风和丁朵起了个大早,拎著行李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全程俩人都没有说几句话。实际上,自从接到噩耗后,安风就变得格外沉默,丁朵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安风,只能安静的陪在一旁。订购机票,收拾行李,直到进了候机室,所有的事都是丁朵抢着办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好不容易把一切手续办完了,丁朵刚坐下不久,就听安风道:“我想了好久,突然发现自从我离开家之后,只有过年才会回家住上两天,到现在我工作了十三年,一共陪在他们身边的日子都不超过五十天。”丁朵想说点什么,左想右想还是闭上了嘴,握住安风的手。“我上次回去的时候还是春节那会儿,赶上剧组抢拍镜头,三十当天上午才收工。”安风慢慢的说,像是把回忆从什么封闭的角落里挤出来般艰难。“我赶回家时,我父母已经睡下了,他们以为我回不去了,连饺子都没包,晚上吃的中午的剩饭。”丁朵从未听安风这么仔细的说过曾经的琐事,手不自觉握得更紧了。“我妈说本来以为不是大病就没有通知我,没想到入院没两天就恶化了,那时候乱七八糟的,都没想起来通知我。等想起来的时候我爸已经去世了,来不及了。”安风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没条理过,似乎想到哪说到哪:“我上次打电话回去好像是……上个月初?”丁朵没说话,伸出胳膊拥抱住安风,无视周围人注视过来的目光。当她伤心时安风这样做她觉得心里很暖,所以,她也会这样回应。安风吸了口气,伸出手反抱住丁朵,呢喃般道:“我爸会不会怪我?”“不会的。”丁朵以坚定无比的口气道,“他不会的。”安风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丁朵的肩膀上,一语不发。回程的旅途并不漫长,安风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沉默中,丁朵也跟着心情低落,同时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坚强,随时准备支持和安慰安风,不管如何,她是安风的后盾,绝不能辜负安风带她回来的期望。安风的老家并不大,比起他们所居住的大城市来说很小很小,俩人下了飞机后还要转火车再转城际巴士才能到,中午下的飞机,转火车后临近傍晚才到。下了车后,丁朵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大巴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车子,又小又破,座位根本不能伸直腿,稍微腿长点就得一直保持着煮熟的虾子状态。她看向安风,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放松下来的爱人,却意外发现安风不仅面色沉重,而且明显有些退缩。“安风。”丁朵唤了一声,在安风转头看过来时,牵住了他的手。“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丁朵挤出个笑容,主动去拎行李:“走吧,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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