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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叶障目,兰浓浓此时便只当他关心自己,心头盈满甜蜜,自然不惧他此刻冷颜,
告饶般嘻地一笑,“是是是,我知错了,以後定小心慢行,可我也是一时心急,怕你走了嘛,”
手指去勾他小拇指,轻轻摇晃,“别气啦,好嘛?你最好啦~”
她这般撒娇卖乖,软语央求,覃景尧如何再能冷得下脸来,对上她晶亮讨巧的眸子,心便也软了两分,
“此次便罢,下不为例,”
思及她这些日来的古灵精怪,面上缓缓漾出点笑意,轻轻一叹,似是纵容,亦是无奈,“你既冒险拦我,我岂会不依你?到底何事,且说来听听。”
兰浓浓当即两指朝上并拢,轻贴脸侧,眼珠一转,语气狡黠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可是你说的,不论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不可拒绝?”
覃景尧微不可察的眯了下眼,唇边的笑意分毫未变,“自然。”
兰浓浓心中大定,黑亮的眸子含着莫名笑意,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最後停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
忽想到什麽,擡眉问:“你会骑马,那驾车可会?”
闻一语而知全意,覃景尧已然猜出她意欲何为,
他生而显贵,享尽万千尊宠,谁人敢叫他驾车,当今世上,又有几人配让他驾车?
但凡此求出自他人之口,轻则自取其辱,重则性命难保,
然而眼前这个傻丫头,一心纯粹,轻信无防,半点私心贪欲都无,得他一句承诺,竟只是为此.....
这一瞬,覃景尧当真对她多了分怜护之情,这般性情,千金难买,如斯珍贵,自不可叫旁人哄骗了去。
既已为她诸多破例,又何差此一着。
“自然。”
“那明日来接我,便由你亲自驾车,只你我二人?”
“浓浓所愿,吾必践之。”
兰浓浓万万没想到,他会应的如此痛快,满腹话语都落了空,人便呆呆看着他,良久,方迟疑再问:“你,真的?”
覃景尧颔首轻笑,“明日我亲自驾车接你,可安心了?”
兰浓浓定定看他几息,忽地眸中光彩大盛,情不自禁上前拥抱了他,脚下欢快的蹦跳几下,一张白玉小脸毫不设防的仰望着他,一连声道:“安心安心!姚景你真好!我要给你加分!哈哈,”
从心底涌出的笑声,如她发上跳跃的铃铛声响一样,清脆悦耳,听得人不自觉莞尔。
兰浓浓在这里生活近两年,虽她所遇皆顺,却不意味着她不谙世事,
在後世,交往中的男友身份,驾车接送对方乃是基础,
然而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寻常读书人,恐怕都不敢屈身执鞭,甘做一回车夫,
而姚景,他却半点不曾迟疑,放下身份之见,应了她这件算得上无理的要求,
这样的包容,纵容,叫她如何不感动,怎能不更心动?
兰浓浓忽觉手指发热,这热似乎要自指尖一路流向心中,再自心脏传至四肢百骸,她猛地低下头,鼻息间萦绕的清冽冷香,似化作了春风细雨,令她疾跳的心得以平复,
再擡起头,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姚景,明日见!”
“还有,你且待我的身影不见了再走,若不然我回头已不见你身影,定会超级沮丧的,”
说罢,兰浓浓便从他胸前起身,取过藤篮朝他挥挥手,再不停留转身离开。
女子背影轻盈,一步一步迈上台阶的身形,灵动欢快,像一头天真烂漫的麋鹿,闯入人间,无忧无虑,不察险恶。
胸前已空,那一瞬始料未及的软玉温香却还仿佛,清风佛过,叶声哗响,清甜的气息终究淡去,
覃景尧站在原地,静静目送,方才不曾落在纤细腰间的右手,被宽大的袖摆遮盖,缓缓收拢,背在身後,
*
兰浓浓背着包裹,提着藤篮,一步三回头的望,阶脚下昂立在车前,双手负後的男子仍扬首目送,虽已看不清面容,只他依言未走,便叫她不胜欢喜,
直至迈上阶顶,她再次向下望去,那道身影依然静静而立,
不论他能否看得见,兰浓浓脸上都扬起大大的笑容,擡起手臂用力朝下方挥舞,
须臾,得下方举臂回应,她仍驻足停留,直至蓦然记起他另与人有约,方依依不转身,背影渐没于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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