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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吧...”
“姚景。”
兰浓浓忽觉很累,身心俱疲,她抽不出手,亦动弹不得,却再不似那一日那般应激怒躁。她垂眸看他,对上他缓缓擡起的眸,嗓音轻静倦哑,重复道,“到此为止吧,覃景尧。”
她声音轻似落羽,却字字清晰,“我不再怪你欺瞒,但你与我之间,便到此为止罢。”
“到此为止?”
烛光摇曳下,那俊美如琢的男子倏然勾唇浅笑,缓缓起身。身姿颀长挺拔,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权势淬炼的傲然,浑然交融,化作一股高不可攀的威压与淡漠。
由此而俯身的姿态,便显得额外纡尊降贵,
“我曾告与浓浓,分离之言不可再提。你既已动我心弦,岂可独自脱身?”
兰浓浓被迫仰视于他,瞳眸圆睁,气息窒于喉间,如临极恐怖之物,头颈至脊背僵麻绷紧,然心中信念反而愈发铮然不移。
前一刻还温柔缱绻,低声服软,转瞬竟如此冰冷倨傲,自私霸道。
这个人性情诡谲莫测,实在可怖。与这般人共处一分一秒皆是煎熬,被禁锢的双手如遭万蚁啮噬,刺痛钻心。
兰浓浓偏过头不再看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却强抑争执之念,只硬声道:“我累了,头痛不适,要休息,你走吧!”
覃景尧腾出一手,欲抚她微蹙的眉心,果被她侧首躲过。他低笑一声,掌心绕过她耳畔淡粉痕印,稳稳掌住後脑,五指微拢,她便再避无可避,只得直面于他。
薄唇取代指尖,落于她愈蹙愈紧的眉间。他虽看不见她的神情,颈侧却清晰感受到她蓦然睁眼时,长睫掠起的细微气流。他唇瓣轻移,以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徐徐熨平她紧蹙的眉心。
那骤然加重的呼吸与激烈的挣扎,瞬间打破方才冷寂之态,竟令他心下稍缓。
眉间濡湿碾磨之感,较过敏时的刺痒犹有过之,更似蚁噬心扉,令她难以承受。然兰浓浓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掐入他掌肉,齿关紧咬,强忍激怒之念,惟恐再度触他逆鳞,伤及自身。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耐性,仿佛只一刹那,胃腹便翻搅欲呕,喉头紧缩难抑,可任她如何激烈挣扎,却始终脱不开身。
不能自主的愤懑与胃脘抽搐的不适交织逼来,几欲将她摧垮。
眉心骤空的刹那,她如获大赦般瘫软在椅中,气息尚未定,下颌却猛地被铁指钳住,脸颈被迫高高仰起,兰浓浓惊惶擡眸,眼中水光潋滟微红,鸦睫湿卷,好不可怜。
然而她越是楚楚可怜,覃景尧心头怒焰便愈炽。掌住她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嶙峋如铁,脊背绷若满弓之弦,惟靠残存理智克制力道,方未伤她分毫。
他松开另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任她双手一得自由便抓挠推拒,拇指径直压上她湿润殷红的唇瓣,左右碾磨,倏然双指发力,捏紧她下颌,扣开牙关,
墨黑的眸一瞬不瞬紧攫她,便在她惊怒抗拒的注视中,俯身寸寸逼近,覆上。唇齿厮磨含转,撬关而入,精准擒住那软舌,夺缠摆弄。
“不唔!”
兰浓浓口不能言,呼吸窒塞,胸脯剧烈起伏,喉间颤缩愈急,呜咽闷哼尽数堵于鼻息之间。头颅被牢牢禁锢,身子遭他压制,双手再度被擒,欲合齿却被他指扣牙关,只得唇舌敞露任他肆意侵夺,恍如那日被缚于椅上强穿耳珠之景重现!
激烈挣动间衣衫散乱,青丝蓬飞,眼前阵阵昏黑,窒闷难纾。濒临窒息之际,她猛地阖眼断开对视,头狠狠向他撞去,
“哈--”
兰浓浓伏在臂间,泪珠自紧阖的眼角不断滚落,唇瓣湿润微张,急喘间喉头频缩,身子阵阵颤栗发麻,难受晕眩,如自万丈高空急坠而下,失重之感攫获全身。
恍惚间,一只温热大掌轻抚後背,徐徐拍动,似欲抚平她的惊颤。
兰浓浓刚从晕眩中稍缓,未及起身,一手已高高扬起,携风狠狠挥落,
“无,耻!”
覃景尧并无受虐之癖,而与未婚妻亲密,更不觉有何不当。
他轻松截住她的手腕,托起那软若无骨的娇躯欺近,呼吸相闻间,目光扫过她微张的唇齿与轻颤的喉颈,尤其在颈间稍作停留,方才重新锁住她湿润含怒的眸子。薄唇轻啓,茶香冷冽,
“胃腹可还难受?”
淡淡几个字,却令兰浓浓寒毛倒竖。他咫尺之距,气息如蓄势待发的弓弦,语声虽柔,那俯视她的黑眸却明明白白昭示着,若她敢点头称是,便会再度以唇封缄。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半敞的窗棂内,两道呼吸深浅交错,相依相缠。卧莲琉璃灯罩中烛芯蓦地啪一声轻爆,室内光影随之摇曳一瞬。
冷汗沿後颈蜿蜒而下,背脊一片湿黏黏腻。一道道冷气随压抑的抽吸灌入肺腑,暂镇心头怒焰。兰浓浓阖上眼,几经自我劝慰,方说服自己忽略口中异样,强行压下身心翻涌的排斥。
然终究吐不出违心之言,唯以长缓气息渐归沉寂。
覃景尧似遗憾般轻笑了声,未揭穿她那拙劣的僞装,只将人托抱入怀,大步走向床榻。放下她时,却俯身撑臂将她困于方寸,奖励似的在那嫣红唇瓣落下一个缱绻轻吻。
眼见那剔透肌肤泛起细密颗粒,呼吸凝滞,娇躯紧绷,喉颈连连吞咽却强抑未发,他这才缓缓直身,拇指抚上她骤然松驰的颈侧,对上她倏然睁开的惊惶隐忍的眸子,柔声低问,
“浓浓向来最爱与我亲昵,方才那般抗拒,想是近日用药伤了身子,可对?”
与药有何干系,分明是我厌恶你的碰触!
兰浓浓圆睁怒眸瞪视着他,心中愤然驳斥,然颈间游移的指掌,他看似闲适却不容置疑的坐姿,以及未尽的言外之意,皆如无形枷锁,逼得她投鼠忌器,终不敢吐露心声。
她卧于榻上,宛若砧板鱼肉,只得强作柔顺,暂求一时安宁,为谋日後脱身之计--
然双唇紧抿如铁钳,就是吐不出一字违心软语。她似生了铁齿铜牙,喉间千言万语皆哽于铮铮骨气之下。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又何曾这般身不由己!直至此刻她方知自己泪腺如此浅薄,但凡怒极屈极,泪水便不受控地盈眶,蜿蜒而下。
覃景尧见她这般情状,心下如针密刺,面上笑意渐收,心中亦未尝好受。他知她性硬倔强,却未料竟至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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