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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寒不告而别的隔天一早,杨竣凛一进办公司,公事包一放,不顾属下们前前后后递上会议前要检查的资料,直奔业务部。于雁红告诉他,萧凌寒请了病假。他立即拨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从昨天就一直关机。进会议室前,他匆匆传了封简讯慰问她身体状况是否安好。
数天后,简讯却一封封被系统退回。
那一个礼拜,他每天一早都直奔业务部,期盼着能看到萧凌寒回到工作岗位上。但他每天瞧见的都只有那始终空荡的位子。
他问于雁红,萧凌寒怎么了、请假请到何时,于雁红一问三不知。反倒反过来问他,他跟萧凌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週后,萧凌寒的办公桌被清得一乾二净,一问之下,竟换来她已经辞职的惊人消息。问遍了全业务部的人,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萧凌寒辞职去了哪里,就连总经理也毫无头绪。
他尝试各种方法,靠高幸慧去探问萧匀红的其他朋友与亲戚,也打到刘君蕾的公司打听消息,但刘君蕾竟连萧凌寒辞职的事都不知情。
他当然也直接去萧家探访过,一去才发现,萧凌寒不只是辞职,连家也搬了。她消声匿跡得如此彻底,彷彿不想被任何人找着一般。
三个月过去,他找萧凌寒找得拼命找得心慌,却半点音讯也抓不着。
到了萧匀红周年忌日当天,他抱着一丝可以见到萧凌寒的希望,带了简单的牲礼祭品去探望萧匀红。但萧凌寒和萧妈妈并没有出现。他摊坐在萧匀红的牌位前一个多小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乾瞪着萧匀红的牌位,偶尔用极细微的声音低语着:「红,凌寒上哪儿去了?告诉我,好吗…」同一句话,每隔几分鐘就重复一次,像跳针的唱盘。
又隔了一阵子,他再一次联络高幸慧,和她相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碰头。
「找到凌寒了吗?」高幸慧劈头就这么问。
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问过凌寒的好友跟亲戚了吗?」
他点了一下头。
「那就只能等她主动联络你囉…」这是高幸慧为他下的结论。
他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不解。
高幸慧的意思是,要他放弃寻找萧凌寒吗?
「竣凛,你持续找凌寒找了快半年不是吗?你已经尽力了。」高幸慧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是啊,他找她找了半年,用尽各种方法,却一无所获。
服务生为他们送上茶点,杨竣凛啜饮了几口咖啡,缓缓开口问道:「慧君,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凌寒会突然消失吗?」
她放下茶杯端详了他一眼。「为什么?」
「她问我爱不爱她。」
高幸慧一听到这话,先是瞪大眼睛愣了几秒,但随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们原先已经计画同居了。那天一起去卖场看生活起居用品。」
「嗯。」
「当她问我爱不爱她时,我不该迟疑的。」
高幸慧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作任何应答。
「我怎么会迟疑了呢…我什么都不回答,她当然会不安啊…」他越说越小声,成了自言自语。
从那次之后,他没有再主动跟任何人提过萧凌寒。
自从萧凌寒离开公司后,杨竣凛完完全全将自己孤立起来,不与任何同事打交道,不参与任何公事以外的活动,就连谈公事也惜字如金,用最少的字句和属下交谈。
他又回到了那个严肃、难亲近的杨竣凛。在创意部的同仁眼中,他甚至变得比以前更难接近。新进员工们都对杨竣凛备感畏惧,私底下公推他为最不想共事的前辈。
这些杨竣凛当然毫不在意。他本就不爱交际,过去在公司跟他最多接触的也就只有萧凌寒了,毕竟她的工作理念与他相近,和她共事非常轻松自在。
现在萧凌寒不在了,没有什么人好打交道,他乾脆封闭起自己。
杨竣凛冷峻而拒人之外的态度,让全公司没有人敢在公事之外找他攀谈。唯独萧凌寒辞职两个月后,某次杨竣凛在茶水间偶然撞见庄子明,庄子明冷冷地问他:「凌寒辞职跟你有关吧。」
他的口气甚至根本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他说得直截了当、一针见血,杨竣凛哑然地看着他,无从回应。
「你对凌寒作了什么?」杨竣凛的沉默并没有减缓庄子明的怒气,只让他进一步咄咄逼人地追问。
「我…」
「我说过,我不看好你们这段恋情。我说过,你要是没办法给凌寒她应得的幸福,我随时都会出手抢走她…」
「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为什么不懂得好好珍惜她?」
「对不起…」杨竣凛低喃出这三个字。
庄子明翻了翻白眼,紧紧握住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一清二楚。他顾不得声音会传遍整个走廊,大声怒吼道:「如果你没办法给她幸福,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议交往。你明明无能为力,却硬是把她捧上云端,然后又松开双手任凭她往下坠落。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庄子明丢下这句话,便甩头离去,留下杨竣凛呆然地愣在原地。
他知道错在他。他知道他辜负了萧凌寒。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愿意用任何代价弥补这个错误,挽留住她。只可惜过去的人事物,都无法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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