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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她为主
玄昊握着白玉盏的手指,指关节已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兰徵的身体似乎僵硬了那麽一瞬。
他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针扎似的目光。
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什麽也没说。
在死寂得令人心慌的大殿里,他沉默地向前一步,走到沈云霜的席案前,撩起素净的月白袍角,对着她,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一沉的声响。
他拿起金刀,探身向前,左手稳定地按在水晶碟的边缘,右手执着金刀,精准地切入那金黄流油的鹏鸟翅根肉中。
锋利的刀刃割开柔嫩的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油脂沾染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
他专注地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
一片片肉片被他割下,整齐地码放在白玉小碟中,动作稳定得可怕,带着一种行刑般的精准与麻木。
沈云霜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着他跪在自己脚边,看着他被迫弯下的脊梁。
她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兰徵每一次下刀,随着他心中那份骄傲被寸寸凌迟,一股细微却精纯,源自他体内给予的神力,正在悄悄扩涨。
那力量如同甘霖,滋养着她蛰伏的魅族本源,带来一种隐秘而灼热的舒畅感。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份力量的增长。
当司礼神官高唱“献祭舞——”时,两队身披七彩霓裳,头戴金冠的神族舞姬,如流云般飘入祭坛中央的空地,身姿曼妙,舞袖翻飞,演绎着神族创世的传说。
而一旁的谢翊,却始终看着跪在沈云霜脚下的兰徵,看着他染上油污的手指,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线条。
一股尖锐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闷痛,狠狠攫住了谢翊的心脏。
兰徵的每一次下刀,仿佛都割在了他自己的心上,他想起在沈府初见时兰徵那清雅疏离的谪仙之姿,想起在映月荷塘他为自己解释误会时的温和……
而如今!
“啧。”
一声清晰而充满嘲讽的轻嗤,突然从谢翊的方向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杯中暗紫色的酒液,紫瞳斜睨着满殿敢怒不敢言的神族,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声音大的足以让附近几桌人听得清清楚楚。
“都说神域风光霁月,神族高洁出尘,今日一见,呵,果然名不虚传啊。看着自家曾经的皎皎明月被如此作践,还能稳坐如山,谈笑风生,这份‘涵养’,真是让我魔族大开眼界,自愧弗如!”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那些神族贵胄的脸上。
“放肆!”
“魔族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席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怒斥。
谢翊却浑不在意:“怎麽?我说错了?你们不是自诩最重礼仪尊卑吗?如今你们的尊卑,就是看着神尊的亲外甥,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给人割肉?”
他目光扫过那些涨红的脸,最後落在主位的玄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是说,神尊也觉得,令甥此举甚合礼仪?”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谢翊的挑衅吸引过去的瞬间。
沈云霜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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