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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面具
“阿姐!”杜若枝含糊地抗议,却也没躲开,只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
岁月静好,杜怀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拖进小巷子里。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李似榆那厮绝对干得出来。
“阿姐,那边有卖面具的,我们去看看。”杜若枝兴奋地指着前方一个小摊,拉着杜怀枝就跑过去。
杜怀枝眉头微皱,但并没有抗拒。小小的摊子五脏俱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杜若枝拿起一个白色的无脸面具戴在脸上。
“阿姐,你看,我好看吗?”她转过脸看过来,笑容在滑稽的无脸面具下若隐若现。
杜怀枝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中无奈,擡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这个适合你。”
“知道吗?”杜若枝接过面具,戴在脸上,冲杜怀枝歪歪脑袋。透过面具的双眼看到杜怀枝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杜若枝当机立断,“好,那就买这个了。”
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面具,拿起来对着杜怀枝的脸比了比,“这个也要,给阿姐戴。”
杜怀枝对这种玩意没什麽兴趣,但还是付了钱,将那张滑稽的无脸面具戴在脸上。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夜渐渐深了,街道两旁的烛光亮如白昼,行走在大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人挤人,姐妹两个险些被挤得分离开来。
杜怀枝下意识地攥紧杜若枝的手腕,力道没把握住,引得杜若枝轻轻“嘶”了声。
杜怀枝一愣,松开手,不禁有些懊恼。
“抱歉。”
“没事。”杜若枝答得轻快。
人流如潮水般涌过,各种声音丶气味混杂在一起,让杜怀枝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人多,跟紧我,别走散了。”
“好。”杜若枝点头,紧紧握住杜怀枝的手,由她带着,步伐加快,朝着相对人少些的街边移动。
拥挤的人流不断推搡着她们,不经意的碰撞让杜若枝东倒西歪,好在有杜怀枝扶着,才没有在人流中摔倒。
“走。”杜怀枝平淡的声音让人安心,她带着杜若枝,巧妙地避开人群,来到人流没那麽密集的河边石栏杆旁。
站到这里,两人才得以松了口气。
“今夜怎的这般热闹?”杜怀枝问道,微微喘着粗气,没了内息傍身,挤这麽一段都能让她气短。
杜若枝想了想,突然双手一拍,“是烟火节!”
见杜怀枝没什麽反应,想来她应该是不知道,又解释道:“烟火节是为了庆祝开国皇帝一统西北,创立大矞朝的特殊节日,定在每年的八月初六,京都鸣烟火三日,今夜便是第一日。”
“原来如此。”杜怀枝恍然,目光投向河对岸,夜色中的河面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宛如星河坠落。这麽特殊的节日,竟然第一次知道。
杜若枝像是看出她的心之所想,继续解释:“开国皇帝素来节俭,不喜铺张浪费,这个烟花节是後来慢慢才有的,算是京都独有,阿姐你没听说很正常。”
杜若枝话音未落,第一朵绚丽的烟花已然腾空而起,在夜幕中轰然绽开,金色的流火如雨般洒落,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巨大的声响掩盖了市井的喧嚣,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仰头惊叹。
杜若枝也被这气氛点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几乎忘我地随着人群一起欢呼。
就连杜怀枝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又恢复冷然,一道月牙白的身影朝这边缓缓走来,目标明确,让杜怀枝想不注意都难。
谢随与杜怀枝的视线对上,擡手作揖。
杜怀枝的视线落在他腰间那与他身上装扮完全不搭的粉色香包上,倒也不是她故意的,主要是这玩意太过惹眼。
香包上面的刺绣针脚越看越眼熟,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出自杜若枝之手。杜怀枝暗想:这两人进展还挺快,都开始送东西了,杜若枝那个小骗子还天天忽悠人。
杜怀枝看了看谢随,又看了看还不知道有人过来的杜若枝,了然挑眉,眼神奇怪地盯着他。
谢随被她盯地有些无措,正想着怎麽解释,杜怀枝便将手里把玩的无脸面具递了过来。愣愣接过,看见她身上与自己相近的素白衣裙便明白过来,感激颔首。
杜怀枝却在这时擡手,凤眸微眯,做了个摸脖子的手势。
谢随当即便懂了她无声的警告,郑重地颔首,眼神坚定坦荡。
杜怀枝这才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而望向仍沉浸于烟花中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颇有一种,家中小孩转眼就到了出嫁的年纪,心中生出几分不舍。
但很快这几分不舍便被压了下去,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将地方留给二人。
谢随目送她离开,戴上面具,移步站到杜怀枝原先站着的位置,面具下,视线落在杜若枝身上,柔情似水。
烟花连放了好一会儿,杜若枝看花了眼才低下头,取下狐狸面具,揉了揉有些许不适的眼睛,隐约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白色,戴着无脸面具的身影。
以为是杜怀枝,抓住他的手,脸往他胸口上靠,闷声道:“阿姐,我眼睛花,看不见路了。”
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这味道不对,不是阿姐身上那种清冽中带着一丝药味的冷香,而是一种干净的丶带着淡淡书卷气的松墨香。
杜若枝猛地擡起头,撞入一双含笑的丶温柔的眸子。即使隔着无脸面具,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里的暖意。
她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手,连退两步,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她声音发颤,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麽是你?我阿姐呢?”
谢随没想到这麽快就被认出来,低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愉悦,“杜大小姐方才说去透透气,便将地方让予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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