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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前台的包裹是个方方正正的木盒,王师傅在快递单上写着“给小洛和小晏的青岛礼物”。
拆开时,晏逐水先看见了泡沫垫里的迷你钢琴模型——是之前被洛林远摔碎又修复的那个,只是这次模型的琴盖上多了片小小的银杏叶标本,叶脉上用细笔写着“20231026,栈桥日出”。
“王师傅还挺用心。”洛林远拿起模型笑,指尖拂过银杏叶,“连日期都记着。”
晏逐水没说话,从木盒底层摸出个旧布包——不是王师傅的东西,布包上绣着朵褪色的茉莉,是洛林远母亲的针线活。他打开布包,里面掉出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逐水的琴谱”,是他少年时的字迹。
“这是……”洛林远的声音顿了顿。
“我落在旧琴房的。”晏逐水打字,指尖捏着笔记本边缘发颤,“上次整理行李没找到,没想到王师傅帮我收起来了。”
笔记本翻开时,夹着的剪报掉了出来——是洛林远二十岁金奖音乐会的报道,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今天又蹭课了,老师说我的手像洛先生的,能弹《星子》了。”日期是十二年前。
洛林远捡起剪报,指尖蹭过那行稚嫩的字迹,忽然想起三十二章大纲里写的“迟来的真相”——原来晏逐水的崇拜不是偶然,是从十二年前就开始的执念。
“你……”洛林远的声音哑了,“那时候你才多大?”
晏逐水打字:“十五。”他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页,指着上面的简谱,“这是我第一次编的曲子,想弹给你听,没敢。”
简谱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钢琴,琴键上贴了片银杏叶,和现在模型上的那片很像。洛林远的眼眶热了热,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晚上在海边散步时,晏逐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洛林远踢着沙滩上的石子,忽然说:“上次……把你模型摔碎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恨我?”
晏逐水摇头,打字:“不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你把它修好,我比拿到新模型还开心。”
“笨死了。”洛林远踢了块更大的石子,声音却软了,“那时候我就是故意的——看见你把模型当宝贝,我就来气。”他蹲在沙滩上,指尖在沙里画圈,“我嫉妒你。嫉妒你有完好的手,嫉妒你对音乐还能那么干净,嫉妒……你眼里只有我以前的样子。”
晏逐水蹲在他对面,打字:“我眼里从来不是以前的你。”他把笔记本翻开,指着最后一页的画——是幅铅笔素描,画的是洛林远靠在钢琴上笑,眼角的泪痣被画得很清楚,旁边写着“现在的洛先生,比金奖时还亮”。
洛林远的指尖抖了抖,把脸埋在膝盖里:“你怎么这么好……好得我都不敢认。”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那只总做噩梦的猫。海浪“沙沙”爬上来,漫过两人的鞋尖,把洛林远的哭声泡得软乎乎的,像被海水腌过的糖。
第二天去逛旧货市场时,晏逐水在个小摊前停了脚。
摊上摆着个缺了条腿的陶瓷猫,釉色掉了大半,却和洛林远以前养的那只“煤球”很像。“买吗?”洛林远拿起陶瓷猫笑,“回去补补,放琴房正好。”
晏逐水点头,刚要付钱,却看见摊主手里拿着本旧乐谱集——封面是《洛林远早期作品集》,扉页上有个模糊的签名。“这个也买。”洛林远把乐谱集也拿过来,指尖拂过签名,“是我刚出道时的版本,早就绝版了。”
摊主笑着打包:“两位是音乐家吧?昨天音乐厅演《逐光》的是不是你们?弹得真好。”
洛林远的耳尖红了,没承认,只是把陶瓷猫往晏逐水怀里塞:“快拿着,别摔了。”
回去的路上,晏逐水在乐谱集里翻到张夹着的便签,是洛林远的笔迹,写着“2019512,虞欣说这首可以加段小提琴,我觉得不如留空——等以后有想等的人,让他补”。
“这是……”晏逐水把便签递过去。
洛林远看了眼,笑了:“是《逐水》的初稿。那时候总觉得少点什么,现在知道了——少的是你的滑音。”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等你填。”
下午整理行李时,洛林远在晏逐水的背包侧袋里摸出个东西——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和之前在船票背面发现的那颗一样。“还留着?”他把糖递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晏逐水点头,打字:“甜。”
洛林远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指尖蹭过他的唇角:“以后给你买成箱的。”他转身要走,却被晏逐水拉住了手——晏逐水把嘴里的糖咬成两半,用指尖推了一半到他嘴边。
“你……”洛林远的脸“腾”地红了,却还是张嘴含住了糖。甜香在舌尖散开时,他忽然想起三十二章里写的“洛林远第一次正式道歉”,喉结动了动,“以前……对不起。”
晏逐水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摇了摇——是“没关系”的意思。他拿出手机,打字:“以前的洛先生,现在的洛先生,我都喜欢。”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他的手。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笔记本的素描上,把画里的泪痣照得亮闪闪的,像真的落了光。
晚上何虞欣来送机票时,看见他们在客厅编红绳——是晏逐水从老家寄来的新棉线,要给陶瓷猫做个小垫子。“还编呢?”何虞欣笑着把机票放在茶几上,“明天就要走了,不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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