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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田埂上的几个人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下子都僵住了,谁也不敢再吱声。
宋丽娟气得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想还嘴又不敢。
最后只得狠狠瞪了这边一眼,拽着身旁的同伴转身就走。
天气炎热,三人早已汗流浃背,但也不敢停,顶着烈日总算把最后一垄种完了。
这时,宋齐阳站在田头,拎着个空水桶,左右张望了一下。
“爹咋还不回来?都走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儿?”
宋绵绵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紧皱。
她立刻转身对两个哥哥说:
“大哥,二哥,我们赶紧回去找找,天色不早了,万一路上出点事……”
回家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抬头望了望远处天空。
天空乌云密布,是不是刮起一阵热风,好似要下雨。
宋绵绵掐着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太阳快落山了,她们沿着村东的小路往前赶,脚步越来越急。
忽然,远处一个弯腰驼背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人慢走得极慢,还一瘸一拐的,肩上扛着一截断裂的扁担。
“爹!”
宋齐阳猛地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慌,然后撒腿就冲了过去。
老人听见喊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他满脸灰土,身上沾满了泥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且右腿膝盖处受了伤。
宋父手里还死死抓着二个木桶。
“没事,路上摔了一下。”
宋父勉强笑了笑,额头布满冷汗。
宋绵绵接过水桶,见水不多,觉得肯定出其它事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挽起父亲的裤脚。
结果现他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皮肤泛着青紫色,轻轻一碰,宋父就倒抽一口冷气。
“爹,你到底咋了!早知道就该我们和您一起去!”
宋父摇摇头。
“我去河溪沟上游,走了七八里地,才好不容易接了两桶水……”
他喘了口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嗓音干涩。
“半路碰到几个逃难的人,一个个眼红,像饿狼似的,直接冲上来抢……我死死拽着不放,被他们推了一把,摔进了沟里……”
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路上,太阳毒辣。
宋绵绵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流民都开始出现在附近了,说明灾情越来越重,范围越来越广。
想到今天刚种下的那片山药,嫩芽才刚冒出来,还未来得及扎稳根。
要是再这么旱下去,怕是连苗都保不住。
还有家中的那点存粮。
两袋糙米、半袋玉米粉,再加上几块风干的咸菜。
这些粮食能撑几天?
她心里沉重,眉头不展。
早知上次进城,就该多买些米面。
现在城里粮价恐怕早就涨翻天了吧?
一斗米说不定得三四百文,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嫂喊。
“娘,军军二叔排了整整一下午的队,才弄回半桶水啊!”
宋绵绵快步进院。
院子里尘土飞扬,水缸孤零零地立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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